敲门声越来越急,我撑着地,慢慢挪进了床底。
  手机接连亮起,我低下头,一滴鼻血正好落在他的名字上。
  眼前渐渐发黑,连擦掉它的力气都没了。
  迷糊间,外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有人踩了进来。
  “江念念?”
  鞋尖在床边停了停,我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可怜的窗户。
  这是我搬进来以后,第十次被砸。
  以前是追债的砸,这次是陆砚川。
  我是赔不起了,他最好放下钱再走。
  他的手机响了,脚步很快离开。
  我松开咬得发麻的嘴唇,头疼得再也睁不开眼。
  第二天,我被冷风吹醒,才发现自己还蜷在床底。
  梦里爸妈朝我伸着手,我刚要扑过去,就醒了。
  他们还让我坚持。
  坚持个屁。
  前二十五年,他们把我捧在手心里,连哭都舍不得让我哭。
  后面这五年,我疼成这样,也没人能带我回家。
  我伸手够床边那件妈妈的旧衣服,试了几次,指尖都差一点。
  过了一阵,门外响起房东大姐的声音。
  她看见碎玻璃,大概又要骂人了。
  可下一刻,传进来的却是一声尖叫。
  有人把我从床底拖出来,托起我的头,嘴一张,血便涌了出来。
  耳边全是喊声,我想说别吵,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让开!”
  “都让开!”
  推车撞开急诊的门,有医生跑过来,俯身查看我的情况。
  被推进抢救室前,我看见了陆砚川。
  他扶着许薇薇从旁边的诊室出来,她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那人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好像是吐的,听说被房东发现晕在房里,看样子活不了了。”
  陆砚川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转瞬,他收回视线,扶着旁边的许薇薇往边上让出抢救道路。
  大概是血糊了一脸,没认出我来,也好。
  老陈很快赶了过来,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勾住他的手。
  “丫头,别怕,我在。”
  他一边吩咐身旁的人,一边俯下身,耳朵凑近我的嘴边。
  我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陈,老地方……有钱。”
  他握着我的手,低声应了一句。
  “帮我葬在我爸妈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