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了很久,江念念还是没能醒过来。
  老陈垂着手站在床边,掌心还留着她指甲掐出的印子。
  他认识她三年,看着她一次次攥着缴费单离开,又撑着回来。
  病情反复,治疗也断断续续,这一次,他们没能再把她救回来。
  老陈拿起手机,翻了很久,才想起她早就没有家人了。
  第二天,老陈去了她住的出租屋,帮忙处理后事。
  屋里乱得不成样子,碎玻璃一地,满屋子脚印。
  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东西几乎没了。
  洗漱用品、锅碗瓢盆倒是还在,衣柜却空了,床边只留着一件旧外套。
  摆摊的家伙事儿没了,连角落里的招财猫摆件也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以为是进贼了,急忙打电话给房东。
  房东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她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似的,把能送的东西都送人了。”
  “连衣服都给小区的保洁阿姨了。”
  说到这里,房东的声音哽住了。
  “她前两天还把这个月的房租打给我,我哪知道她病得这么重……”
  “明明以前挺爱笑的,怎么就……”
  房东后来过来一趟,递给老陈一个纸盒子。
  “这是她留下的,应该是要交给你的。”
  纸盒子不大,东西很少。
  一张全家福,一个没电的旧手机,还有个磨破边的皮夹子。
  还有一张字条:
  【老陈是你吗?】
  【不是你也没关系。】
  【谢谢你,好心人。】
  【帮我联系一下临城三院血液科的陈怀安主任,跟他说,他的忘年交死了。】
  【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后事。】
  下面留着陈怀安的姓名和电话。
  老陈捏着字条,半天没能把折痕抚平。
  他翻开皮夹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千块现金,还有一根细细的金链子。
  钱上压着一张纸,写着墓园的地址和她买下的位置。
  他把钱收好,喉咙里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抽出里面的一张照片。
  一张小情侣的贴脸照。
  女孩是江念念。
  男孩,他认识。
  江念念上次住院时,他来送过谅解书。
  老陈给旧手机充上电,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陆砚川的名字。
  他坐在床边,看了那张合照很久,才拨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