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川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挂了没接。
  这两天,江念念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的住处,屋里却空荡荡的,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那晚喝了酒,他一气之下砸开玻璃,如今想起来,心口莫名发闷。
  手机再次嗡嗡,是哥哥。
  “你回来这么久,真的不打算回家吗?”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不回去,你自己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都多大的人了,还对过去念念不忘,这不像一个成熟男人的担当。”
  陆砚川没回,直接挂断。
  和哥哥冷战五年了,他还是没法释怀。
  江念念的爸爸该罚,这是事实。
  但哥哥不该利用他的感情,不该利用江念念。
  五年前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陪许薇薇做实验,没接念念的电话。
  第二天,她就砸了出租屋不说,还当众打人。
  那时他满心都觉得,她又在耍大小姐脾气,半点委屈也受不得。
  许薇薇哭着说不想活了,手腕上划出一道伤口,他便留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先把人安抚好,再去找江念念。
  可冷战刚过一个月,哥哥就带走了江念念的父亲。
  哥哥说起那些罪名时,他攥着手机,半天没能应声。
  上回去江家吃饭,江父还笑着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他想去看看江念念,许薇薇却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
  哥哥也劝他别插手,说会尽量照顾江家母女。
  他信了,一拖再拖,连那些电话也没接。
  江念念找来的那天,是许薇薇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天。
  生日宴上闹起来时,他连刀是什么时候拿起的都没看清。
  他断了一截尾指,江念念留了一道疤。
  看着满脸是血的江念念,他害怕极了,第一反应是送人去医院。
  哥哥拦住他,让别人先送江念念去医院。
  许家人拿着现场视频,口口声声要追究到底。
  他来回周旋,对方才松口,却要求他陪许薇薇出国。
  他答应了,一走就是五年。
  中途他偷偷回过一次国,去酒吧找到了江念念。
  她靠在一个男人肩头,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
  男人往她领口塞钱,她低下头,把钱抽出来,仔细收好。
  陆砚川站在门边,攥着车钥匙的手硌出了血印。
  那晚他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朋友发来的照片里,江念念仍穿着单薄的裙子,夜里才从酒吧出来。
  他打电话,发短信,全是石沉大海。
  等伤好了,他还是忍不住去酒吧找她。
  他坐在她身后的卡座里,听见她和同事说话。
  “念念,你别喝了,再这样身体要垮的。”
  “你就这么缺钱吗?”
  “缺呀。”
  “只要给钱,我就能一直喝。”
  “趁年轻不多赚点,老了喝不动咋办。”
  “可我听说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会跑来干这个?”
  “找不到工作呗。”
  “我太漂亮了,走哪都被排挤,他们就是嫉妒我,哈哈……”
  “那你不打算找个男朋友?”
  “帮你分担下?”
  “男人?”
  “哼,我前男友啊,你们是不知道,那就是个禽兽,吃人不吐骨头。”
  “我想起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陆砚川端着酒,半天没往嘴边送。
  隔着一张沙发,她笑得那么轻松,说起他,却连声音都冷了。
  他一口灌下杯里的酒,起身离开,再没让她知道自己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