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时,陆砚川连电梯都没等,扶着楼梯一路跑了上去。
  他抓住老陈的手臂,指尖抖得收不住。
  “她让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来了,你让她出来。”
  老陈没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她出来啊!”
  老陈摇了摇头,带他去了停尸房。
  陆砚川捏住白布一角,几次抬手,都没能掀开。
  他盯着下面那张脸的轮廓,胸口起伏着,半天没喘上气。
  最后,是老陈掀开了白布。
  陆砚川后退两步,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手掌却一再打滑。
  眼泪砸在地上,他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江念念,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是不是!”
  “你起来啊,你不是说要砍我、折磨我吗?”
  “起来啊!”
  老陈扶住门,停了一会儿。
  “她前阵子还肯好好治,后来摊子没了,接连几次没来医院。”
  “最后一次,是房东叫救护车送来的。”
  陆砚川的手僵在脸上。
  老陈将照片和旧手机放在一旁。
  “这是她留下的,钱和下葬的事,我按她的嘱托办。”
  照片上,江念念贴着他的脸,笑得眼睛弯起来。
  陆砚川伸手摸了摸,泪水落在照片边缘,他急忙用袖口去擦。
  旧手机已经充上电,屏幕一亮,又是他们的合照。
  他滑开屏幕,点进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停在五年前,那些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她一条也没删。
  最后,他打开相册,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和许薇薇拥抱的照片,时间是江念念打砸出租屋的前一晚。
  陆砚川猛地坐直,把照片放大,又放大。
  那晚做完实验,许薇薇说要借一本书,他便把人带回了出租屋。
  江念念住在学校,他以为她不会知道。
  拿完书,许薇薇忽然抱住他,说喜欢他。
  他后来推开了她,却始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江念念。
  原来她那晚来过。
  第二天,她站在实验室外等他,他却径直走向许薇薇,连一句解释都没给。
  陆砚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哽咽。
  “念念……”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再也不会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