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手,又说了一遍。
  “许薇薇,把视频删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看我。
  “摆摊又不丢人,你急什么?”
  “把手机给我。”
  许薇薇往陆砚川身边挪了挪。
  “砚川,你看她。”
  陆砚川挡住我的手,语气已经不耐烦。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别人拍你?”
  从前出去玩,我站在海边,站在花丛里,陆砚川端着相机,拍到我满意为止。
  有回朋友趁我喝醉,录下我抱着他撒娇的样子。
  陆砚川挨个找过去,盯着他们删干净才肯罢休。
  他把那段视频存进自己手机,笑着捏我的脸。
  “这么可爱的念念,只能给我看。”
  “最后一遍,删不删?”
  许薇薇抿着嘴,手却牢牢压着手机。
  桌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我拿起来,对着她那只手机倒了下去。
  许薇薇尖叫着松开手,我抢过手机,照着桌角砸了两下。
  屏幕碎了。
  陆砚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扯离桌边。
  “江念念,你疯了?”
  手腕被捏得生疼,我却忍不住笑了。
  “心疼了?”
  许薇薇捧着碎裂的手机,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里面还有我们在国外拍的照片……”
  “让她赔。”
  许航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
  “别吵,别吵,我在群里,我找人删。”
  陆砚川却把他按了回去。
  “今天这事,跟视频没关系。”
  我扯了扯嘴角。
  “那跟什么有关系?”
  “你不就是冲着薇薇来的?”
  “陆砚川,看清楚,这是我的摊子,是你们找过来的。”
  他指着许薇薇的手,让我看她被碎玻璃划破的地方。
  “道歉。”
  “做梦。”
  我拎起桌上那盘肉串,转身要走。
  陆砚川一把掀了托盘,盘沿磕在炉子上,肉串落得满地都是。
  邻桌的客人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人家还做生意呢!”
  陆砚川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我。
  “道不道歉?”
  我蹲下来,捡起脚边的夹子。
  “你有种就接着砸。”
  许航去拉他,没拉住。
  陆砚川踹翻桌子,又把摆食材的架子推倒,装着肉串的盒子摔开,冰水流了一地。
  我花了一晚上挣来的钱,连这些损失都不够赔。
  许薇薇捧着坏手机站在一旁,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她还往后退,怕冰水溅脏鞋子。
  我扔了夹子,冲过去攥住她的头发。
  许薇薇被我拽得弯下腰,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江念念,松手!”
  陆砚川来拉我,我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他也疼,我也疼,谁都别好过。
  有人报了警,许航一边劝,一边急得满头是汗。
  直到警察把我们分开,许薇薇还在哭着喊,说我疯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摊子。
  下次化疗的钱,没了。
  偏偏这个时候,陆砚川还想拿几张钞票打发旁边的客人,让他们别拍。
  我忍着手腕上的疼,冲那几个举手机的人笑了笑。
  “拍清楚点,陆少打人可以上社会新闻的。”
  最后,我们都被带进了派出所。
  我不肯和解,陆砚川也咬着我打人的事不松口。
  做笔录时,警察问我的家属能不能过来。
  “没有,早死光了。”
  陆砚川站在门外,身边围着赶来的几个朋友。
  有人劝我服个软,还有人笑着说,江大小姐还是这个脾气。
  我抓起手边的纸杯,连水砸了过去。
  陆砚川的袖口湿了一片,终于不说话了。
  后来,我因打人被拘留。
  临走前,那个女警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不肯冷静一点?”
  我懒得解释。
  快死的人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更何况,陆砚川他哥,害死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