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白衡不肯挂号。
他选择发疯。
献祭阵被玄甲狮的灵契金光冲开一道口子，场内灵兽终于能喘气。
但阵心还在白衡脚下。
他吞下了那枚万兽丹。
白芷川脸色一变。
「父亲，不要！」
白衡的背弓了起来。
骨骼发出咯吱声。
他的皮肤裂开，里面钻出黑色鳞片，手臂拉长，指甲变成钩爪。
药谷谷主没了。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
胖妖怪抱着貔貅幼崽往后缩。
「这病沈医生能治吗？」
我看着白衡那张扭曲的脸。
「能治。」
白芷川看我。
「怎么治？」
我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绷带。
「先打晕。」
白衡嘶吼着扑来。
玄甲狮迎上去。
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斗兽场墙壁裂开大片。
小孔雀扑腾着翅膀冲上半空。
「我也来！」
我一把拽住它尾巴。
「你毛没长齐，来什么来？」
它委屈。
「我想帮忙。」
「去疏散幼崽。」
小孔雀立刻昂首。
「收到！」
小鲛人的水车在场内狂飙，把受伤的小妖一只只运到安全区。
七只狐崽负责魅惑乱跑的成年妖。
貔貅幼崽更实在。
它蹲在门口，把药谷弟子身上的法器啃得咔嚓作响。
胖妖怪边哭边夸。
「我儿子终于会合理进食了。」
白芷川和玄甲狮缠住白衡。
我蹲在阵纹边，快速找阵眼。
这阵不属于正常药术。
更像用灵兽痛苦喂养某个东西。
我沿着血线摸到台下，发现斗兽场地底埋着一枚蛋。
黑壳。
还在跳。
系统音冒出来。
【魔渊兽胎，孵化进度九成。】
我骂了一句。
难怪白衡要献祭幼崽。
他想孵一只听命于药谷的魔渊兽。
白芷川被白衡一爪拍飞，撞到栏杆上。
玄甲狮冲过去护他，也被黑气掀翻。
白衡一步步逼近。
「谁都阻止不了我。」
我抱起那枚黑蛋。
白衡动作猛地停住。
「放下。」
我挑眉。
「你很紧张？」
他眼神凶得要吃人。
「放下它！」
我把蛋举高。
「你再动一下，我就给它做绝育。」
全场安静。
白芷川扶着玄甲狮，表情空白。
「蛋……也能绝育？」
我看向他。
「理论探讨，别插嘴。」
白衡气得鳞片都炸了。
「沈岁！」
黑蛋在我怀里动了动。
里面传来一声很小的呜咽。
我低头。
不是凶兽的叫声。
像刚出生的小狗，在找妈妈。
我把耳朵贴上去。
蛋壳里有心跳。
乱，急，怕。
我忽然明白了。
白衡不是在孵化魔渊兽。
他是在折磨它，把所有幼崽的痛苦灌进去，逼它变成怪物。
我抱紧黑蛋。
「它不是你的武器。」
白衡嘶声道：「它是药谷百年大计！」
黑蛋又抖了一下。
我摸了摸蛋壳。
「别怕。」
白衡冲过来。
玄甲狮和白芷川同时挡上。
我把安抚手套按在黑蛋上，将最后一点功德灌进去。
【功德值归零。】
【警告，宿主失去系统保护。】
黑蛋表面的裂纹亮起。
咔。
咔咔。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幼兽从蛋壳里钻出来。
它有角，有翅膀，尾巴尖像小钩子。
看起来很凶。
如果它没有一出来就打了个奶嗝的话。
白衡愣住。
「不……」
幼兽睁开眼，看见我，张嘴咬住我的袖口。
「娘。」
我整个人僵住。
「不，我不是。」
它又蹭了蹭我。
「娘。」
白衡疯了一样扑来。
「它是我的！」
幼兽被吓得缩进我怀里。
我火一下上来了。
「你吼谁家孩子呢？」
幼兽抬头看我。
我捏住它的小爪子，指向白衡。
「记住，这种随便给孩子灌痛苦的大人，不能惯。」
幼兽眨眨眼。
「打？」
我点头。
「轻点，别打死，留着赔钱。」
幼兽扇了扇小翅膀。
下一秒，整个斗兽场的黑气倒卷，像被它一口吸进肚子。
白衡身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
他的力量被抽空，重重摔在地上。
幼兽落在他胸口，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啪。
啪。
不疼。
但很侮辱。
白衡吐出一口血。
我走过去，蹲下。
「白谷主，病因找到了。」
他死死盯着我。
我说：「缺德，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