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白芷川没输。
但赢得很难看。
他被七个长老打得吐了三回血，玄甲狮断了一颗牙，魔渊幼兽因为乱吸护谷阵法，撑得躺在地上直哼哼。
最后，是小麒麟走出了禁苑。
它身上披着我的旧外套，腿还在抖。
可它每走一步，地上就开一朵小白花。
七个长老像见了鬼。
「瑞麟……」
小麒麟看着他们。
「疼。」
它只说了一个字。
满谷灵兽同时叫了起来。
那些被关过的，被试过药的，被当成兵器的灵兽，一只接一只回应它。
声音从禁苑传到药堂，从药堂传到山门。
白芷川扶着玄甲狮站起来。
「诸位长老，听见了吗？」
大长老脸色铁青。
「灵兽不懂是非。」
小麒麟抬起头。
「你们懂吗？」
大长老说不出话。
白芷川把账本扔到他们面前。
「白衡用幼兽做试验，私养魔渊兽胎，设献祭阵。药谷若还要保他，从今日起，我白芷川退出药谷。」
玄甲狮站在他身边。
「吼。」
小孔雀小声问我。
「它说什么？」
我翻译。
「它说它也退。」
小孔雀点头。
「有气势。」
七个长老互相看着。
最后，还是大长老弯腰捡起账本。
他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
不是羞愧。
是怕。
我看得明白。
但没关系。
有时候正义来得不纯粹，也比不来强。
白衡被押出来时，还在骂。
「一群蠢货！没有我，药谷迟早被三界踩在脚下！」
我蹲在魔渊幼兽旁边，给它揉肚子。
幼兽打了个嗝，吐出一朵黑云。
「娘，他吵。」
我说：「那你别听。」
白衡看见小麒麟，突然笑了。
「瑞麟，你以为他们救你，是因为爱你？」
小麒麟停住。
白衡眼神恶毒。
「他们只是想要祥瑞。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用你。沈岁也一样，她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白芷川怒道：「闭嘴！」
白衡还在笑。
「不信你问她，她敢不敢养你一辈子？」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小麒麟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干净得让人心口发堵。
我揉完幼兽肚子，站起来。
「我不养它一辈子。」
白衡笑得更大声。
小麒麟的耳朵垂下去。
我走到它面前。
「我只能陪它养好伤，教它吃饭，教它睡觉，教它看见针不用发抖。」
我蹲下，和它平视。
「等它长大，想留在诊所就留，想去草原就去草原，想当祥瑞就当祥瑞，想当一只只会晒太阳的小兽也行。」
小麒麟怔住。
「可以吗？」
「可以。」
「不治病也可以？」
「可以。」
「不开花也可以？」
「可以。」
它低头看着脚边那朵小白花。
半晌，它把花推到我面前。
「给你。」
我收下。
【叮！成功修复瑞麟信任，功德值+10000。】
【恭喜宿主解锁称号：万兽信赖者。】
我脑袋里重新亮起系统面板。
功德值不但回来了，还翻了几倍。
白衡的笑声卡住。
白芷川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沈岁，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把小白花别在药箱上。
「兽医。」
他还想问。
我指着地上那一群伤病号。
「别发呆，干活。」
药谷最终换了主人。
白芷川成了新谷主。
第一条谷规，废除所有活体试药。
第二条谷规，灵兽诊疗必须取得灵兽或监护人同意。
第三条谷规，白衡余生负责清理灵兽粪便，不得接触药材。
白衡听完，当场昏了过去。
我觉得挺好。
劳动改造，有助于恢复人性。
三个月后，我的诊所扩建成了三界第一灵兽医院。
门口排队的不再只有妖。
仙门抱着鹤，魔族牵着狼，鬼差端着会哭的纸马。
白芷川每天穿着白大褂在我旁边配药。
他第一次穿时，问我。
「这衣服为何没有广袖？」
我说：「方便洗狗。」
他沉默很久。
「我现在是谷主。」
「谷主也得洗。」
玄甲狮在旁边甩了他一脸水。
白芷川闭上眼。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