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低头,看见其中一页的日期。
  大二寒假,十二月二十七号。
  正好是我发烧给顾修远打十几个电话的那晚。
  那页上贴着一张急诊缴费记录。
  顾修远,急性胃炎。
  第一联系人:唐悦娇。
  旁边还有唐悦娇的字迹。
  “第一次陪他急诊,他疼到抓着我袖子不放。”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原来那晚他不是睡着了。
  他也在医院。
  只是陪在他身边签字、缴费、听医生叮嘱的人,是唐悦娇。
  我翻到第一页。
  上面不是病历。
  是唐悦娇亲手写的目录。
  “第十六次,毕业旅行急性过敏。”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句备注。
  “他第一个叫的是我。”
  “他说别告诉白诗涵。”
  “他疼得抓着我不放。”
  “他说我比她可靠。”
  我终于明白。
  这不是病史记录。
  这是她藏了四年的战利品。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唐悦娇把册子从我手里抢回去:
  “拍什么,还不是我怕他忘记自己的病史,才整理了一份照顾记录。”
  她顿了顿,又笑:“而且你看,你今天一来,除了生气还能做什么?”
  “医生问病史你答得上来吗?缴费密码你知道吗?他哪种药不能用,你清楚吗?”
  我看着她:“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让我知道。”
  唐悦娇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顾修远从病床上撑起身,脸色很难看。
  “白诗涵,够了。她忙了一晚上,你还要阴阳怪气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所以在你眼里,我连难过都不配?”
  他揉了揉眉心:
  “没人说你不配。但你能不能分场合?我现在不舒服,她照顾我,你非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唐悦娇立刻说:
  “算了,我没事。她也是一时接受不了。”
  顾修远低头看她,声音缓了很多。
  “你别替她说话。”
  我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过去四年,每一次我和顾修远争执到最后,唐悦娇总会这样出现。
  她替我说话。
  替我道歉。
  替我体谅。
  然后顾修远就会更心疼她,更觉得我不懂事。
  医生又进来查房。
  “今晚必须有人留观。陪护只能留一个。”
  唐悦娇立刻起身:“我留下吧。”
  我看向顾修远。
  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悦娇熟悉我的情况。你回酒店休息。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忽然不想再争了。
  我站起身:“顾修远。我们分手吧。”
  他动作一顿,随即皱眉。
  “你又开始了?就因为一个紧急联系人?就因为她帮我处理了几次医院的事?”
  我摇头:“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
  顾修远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今天就是非要闹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分手这种话,不是拿来威胁人的。”
  我拖起箱子:“那就不是威胁。”
  唐悦娇伸手想拉我。
  “诗涵,你别冲动。你要是在意,我以后不当他第一联系人了还不行吗?”
  我避开她的手。
  “不用。”
  “以后你的第一紧急联系人是谁,都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