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修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继续切图。
  酒店前台记录。
  我说:
  “毕业旅行的套房,是我提前三个月订的。”
  “顾修远急诊结束后,他联系酒店,把那间房改成他和唐悦娇住。”
  “理由是唐悦娇要观察他的过敏情况,那间房有沙发,方便陪护。”
  “而我,被换到走廊尽头一间无窗单人房。”
  “前台还转告我,他说我情绪不稳定,别安排在他们隔壁,免得影响唐小姐休息。”
  顾修远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说了,她只是方便照顾我!”
  我看着他。
  “顾修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那天你还把单人房房卡塞给我,让我先去洗热水澡,喝姜茶。”
  “你一边记得我会冷,会感冒,会难过。”
  “另一边又把我亲手订的套房给了唐悦娇。”
  “你不是不会照顾人。”
  “你只是永远先照顾她,再用剩下的温柔打发我。”
  他眼眶忽然红了。
  “诗涵,我当时刚过敏,脑子不清楚。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看着他,轻声说:
  “你想得很清楚。”
  “你清楚知道谁适合留在你身边。”
  “也清楚知道,只要你哄我两句,我以前都会留下。”
  顾修远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往前一步:
  “我可以改。我现在就把紧急联系人全部改成你。”
  我笑了一下。
  “太晚了。”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平台的紧急联系人都改成了我爸妈。”
  “顾修远这个名字,我也删掉了。”
  顾修远怔怔地看着我:
  “诗涵……”
  我关掉投屏。
  “顾修远,我们分手了。”
  “从医院那天开始,不是气话,不是威胁,也不是闹。”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插进你们四年感情里的人。”
  “我是被你们两个一起排除在外的人。”
  说完,我把话筒还给辅导员。
  台下掌声和议论混在一起。
  我转身下台。
  顾修远追下来,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气很轻,像怕我真的走掉。
  “诗涵,别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没想失去你。”
  我看着他抓住我的手。
  曾经这只手牵过我走过很多路。
  我也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牵着你,不代表他真的选你。
  他只是习惯你在。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顾修远,我等过你很多次。现在我不等了。”
  他眼底终于有眼泪落下来。
  “诗涵,我真的错了。我和悦娇以后不联系了,我保证。”
  唐悦娇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
  “修远?”
  顾修远却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着我,急切地说:
  “我现在就删了她,我把所有联系人都改成你,我把密码告诉你,房子押金我马上转给你,毕业后我跟你回你家也行。”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原来有些迟来的选择,不是补偿。
  是侮辱。
  我轻声说:
  “顾修远,你现在肯把我放在第一位了,不是因为你终于爱我。”
  “是因为唐悦娇不再是荣耀,是麻烦了。”
  “如果今天没有这些证据,如果所有人还以为唐悦娇温柔懂事,我无理取闹,你还会选择我吗?”
  他沉默了。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转身要走。
  唐悦娇忽然冲过来,一把拉住我。
  她已经顾不上维持温柔,声音尖得发颤。
  “白诗涵,你满意了?你毁了我名声,也毁了修远!”
  我回头看她。
  “唐悦娇,你的名声不是我毁的。”
  “是你自己一句一句写在册子里的。”
  她眼睛通红。
  “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这句话终于从她嘴里说出来。
  顾修远愣住。
  我也看着她。
  唐悦娇像是破罐子破摔,哭着说:
  “我喜欢他怎么了?”
  “他胃疼的时候,是我在医院;他受伤的时候,是我背着药箱跑过去;他过敏的时候,是我签字缴费。”
  “你除了当他女朋友,你还做过什么?”
  她指着我,眼泪不断往下掉。
  “你根本不懂他!他需要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点点头。
  “所以你终于承认了。”
  唐悦娇猛地僵住。
  我看向顾修远。
  “听见了吗?你说她只是朋友。”
  “可她说,她喜欢你。”
  顾修远张了张嘴,像是被逼到无路可退。
  “我不知道……”
  我笑了。
  “你不知道?”
  “一个女生四年里替你签家属,收你的第一联系人身份,记你每一次急诊,穿你的外套,拿你的手机,知道你的密码,在你女朋友面前说自己比她可靠。”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说:
  “装什么啊,男的最享受这种了。”
  “他就是既要又要。”
  唐悦娇终于崩溃,转身跑出了礼堂。
  顾修远下意识要追。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住,看向我。
  因为现在全校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追,也不敢追。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看。”
  “你还是第一时间想追她。”
  顾修远脸色灰败。
  我没有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