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开他的目光,行礼。
打量四周,看向不远处轿子上半遮的人。
“您言重了,我只是一介平民,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荣幸能认识您们,更何谈接我。”
沈时桢手悬在空中顿了顿。
下马走上前。
小心翼翼拾起我的手,斟酌开口:
“阿芷,不要跟我赌气了。”
“当年事是也是你有错在先,就算是我过火,你也不能轻易给我判死刑。”
“更何况,宫……家中有人想你了。”
闻言我只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他还是执意认为是我的错。
可我有什么错。
苦等他们两年,换来的是新人插入。
女扮男装,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
他们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看着我像个傻子将少女爱意倾述给情敌。
去争取却被当做疯子。
去发泄却被设下层层陷阱让我跳下。
沈时桢见我沉默,一意孤行拉住我就要往马车上塞。
“放开阿芷丫头!”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谁也别想将人给带走。”
村民义愤填膺拦住他面前。
每个人拿出仅有的工具架在手上,面对权贵毫不畏惧。
沈时桢没有理会。
“阿芷,不知者不怪,但是我认为他们是知情装作不知,试图挑战皇权。”
“你说这种人,我该怎么处理呢?”
他淡淡把玩着我的头发,眼神中似笑非笑。
那刻,我浑身僵住。
脖子发出“嘎吱”响,眼底难以置信望向他。
曾经凡事以我心情为主的人,如今却用他人来威胁我。
“沈时桢,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但是你若不跟我走,那这些人居心叵测的罪名说不好会不会被有心之人传出去。”
他的话让我反抗的双手愣住。
心中五味杂陈。
阿爷不顾官兵刀剑执意冲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阿芷放心,只要有阿爷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不想去就不去,不想做就不做,我就算是拼尽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吃亏,两年前我老头子 能救下你,两年后也能。”
“你在我心中早就是亲如孙女,别怕。”
我鼻头一酸。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事事独自承担,没有人会帮我,没有人会护在我身前。
好像是在父皇去世后,又好像是谢喻出现那天。
记不住了。
我只知道,村中人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我的人。
我不能害死他们。
事情因我而起,那就要由我来结束。
我摇摇头,拍了拍阿爷的手。
“阿爷,他们暂时不会伤害我,你放心。”
“这次是贵人想请我做客,我很快就会回来,此去一别,希望你能保重好身体。”
踏过千万遍的泥土路在此刻变得尖锐。
刺得我胸口抽痛,让我没有起身的力气。
阿爷攥紧我的衣袖,不愿接受。
“阿芷,时候不早该走了。”
无数官兵将村民给围住,哭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我回眸笑着挥了挥手。
“我该走了。”
偷来片刻的清闲与幸福是时候该偿还了。
沈时桢,谢礼盛。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