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晚上好~”
‘学妹,晚上好~’
两句堆叠而成的问好,从耳畔和手机内先后传来,声线是一贯的冷清,语调咬字却藏着刻意。
姜槐视野里,通话页面被接通,红色的挂断按键出现,时间一秒一秒往上增长。
姜槐盯着跳动数字,瞳孔颤抖,不敢转头。
安全感和恐惧杂糅交错,在脑海中拼杀。
萧榕青什么时候来的?
她是接到电话就瞬间出现?
还是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无处不在!
下一瞬,姜槐福至心灵,身体解除僵硬,扭头转身,腿一软,抱住萧榕青小腿,闭起眼,就开始求救。
“学姐,救命~!”情真意切,不得作假。
萧榕青左脚尝试移动,发现甩不开这块牛皮糖,无语得伸手掐住了姜槐后脖子,冷声威胁道:
“再不松手,我先把你送走。”
姜槐瞬间撒手,朝后一倒,接着阴暗的咕蛹到门边角落,靠在角内。
张玲眼睁睁看着萧榕青原地化形生长出来,三观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近乎崩碎。
一个只在古书上记载的东西,居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你是!”
妖!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化形大妖?!!
“呜——”
张玲神色惊惧,顷刻,便被红色的根须困成了稻草人,只能发出低声呜咽,挣扎不休。
姜槐呼吸稍窒,变成短促的急喘,心脏接受不了这个画面,赶紧捂住眼睛,拉闸。
她没选择躲进宿舍内,屋内魏迟还在,不能让她看见这个画面。
姜槐啊姜槐,都到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善良。
这或许就是你会穿越的原因吧。
连上天都嫉妒你的善良。
阳台外,原本安分下来的雷雨忽然低沉轰隆一声。
姜槐吓得一颤,双手合十就是拜。
对不起!对不起!
老天爷,我胡说八道的!
她紧闭眼,上眼皮和下眼皮像是上演马德堡半球实验,生怕继续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整个人蹲着缩成一团,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外面声音似乎消失了,连张玲被捆住发出的呜咽声也没了。
周遭又恢复静谧。
闭着眼时,眼球能感受到外界光线变化,她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一大团阴影。
熟悉的异香幽然钻进鼻尖,是萧榕青,她不会认错。
姜槐眼睫轻轻颤抖,掀开一道缝,就看见萧榕青怼脸的美颜暴击,细腻到看不出毛孔的皮肤,精致到透出一股非人性的妖异。
她没戴眼镜,那颗挑傲的朱砂泪痣,好像会发烫,灼人心。
浅色瞳底映出姜槐恐惧的模样,唇角忽然扯起恶劣的笑。
似是捉弄得到了满足,透着单纯的天真。
“怎么,这回又冷得发抖了?”
萧榕青弯着腰,一手撑在大腿上,另一手伸出,捏住姜槐下巴,像是把玩手把件一样,指腹在下巴和咽喉处挠动几下。
像是在逗小动物。
“不是!我…我是被您飒爽的英姿和利落的手法给震撼到了!”她乱糟的情绪,在面对萧榕青时,奇异被抚平下来。
当人和疯子待在一块时,会恐惧对方的肆无忌惮和癫狂,但当人和一枚具有自主意识的核弹待在一块,剩下的只有平静。
毕竟疯子是危险且能通过主观能动性战胜的,但核弹头不行。
说要你死,就要你死,像是命运神谕。
又活了一天,已经很棒了。
“谢谢您及时出现,救我小命…”她眼里感动难掩。
即便恐惧,即便害怕,即便现在还腿软的站不起来。
但切实受到了庇护,依然要就事论事的感激。
一码归一码。
萧榕青收下她浅薄的感激,她要的不是口头的答谢。
她要的,是姜槐的奉献。
“行了,下回再腿软丢人,就先吃了你。”
她一把拽住姜槐衣领,往上一提,随后宽松的海绵宝宝睡衣就顺着脑袋往上,将整个脑袋包住,露出一截肚子。
姜槐感觉自己此刻像根没剥皮的苞米……
沉默是今晚的贫穷。
萧榕青嫌弃的松开手,“这什么衣服?”
姜槐上道的赶紧自己站起来,将领口撸下来,露出那颗脑袋瓜。
“十九块九,纯棉包邮,海绵宝宝整套睡衣。”她拍了拍屁股,幸好幸好,新宿舍,不脏。
萧榕青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眼姜槐,她那是在问她吗?
她是在嫌弃,少见这薄软快透光,领口松垮的可以塞下一个人的破布。
“换一套。”她命令道。
“为什么?还没坏,还能穿…”姜槐下意识反驳,直到对上学姐眼神后……
“收到!”
先答应了再说,萧榕青总不可能天天盯着自己睡觉。
她在宿舍穿,谁能看见?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穿成这样的,睡衣就该这样,穿到破旧,完美适配,贴肤柔软,轻若无物。
买不起贵的蚕丝睡衣,洗到松软的棉布就是平替。
萧榕青看着她灵魂噼里啪啦闪着小火花,就知道她心里有小九九,眸子危险地眯起。
“你想阳奉阴违?”
“没有!没有没有!”她怎么知道?
难道这妖精还会读心?
萧榕青?
萧榕青萧榕青萧榕青?
我想在萧榕青头顶上作威作福!
我想让萧榕青在我脚底下唱征服!
……
姜槐在心里偷偷想了一通大逆不道,耀武扬威的想法,发现萧榕青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看来是多想了。
她不会读心术。
萧榕青眸底复杂,这人在想什么?
怎么灵魂突然雀跃兴奋?
对上她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态,很快意识到,她在测试自己会不会读心啊~
八成是酝酿着什么春秋大梦。
“我…等过两天上网买。”姜槐拖了个时间,她舍不得自己的破布睡衣。
算了,买就买吧,大不了她不穿就是了。
这可不算说谎。
“对了学姐…那个张玲学姐究竟是不是笔仙事件幕后黑手?”她想求证下自己的猜测,求个心安。
万一她猜错了,凶手还逍遥法外,她岂不是危险了。
“姜同学,你的学姐不少嘛…”萧榕青掀起眼皮,不怒自威看着姜槐,淡淡道了句。
意思很明显,——‘你居然敢把我和那种角色并排?’
“邪修!那个邪修是不是操纵笔仙女鬼的幕后主使?”姜槐瞬间改口。
“嗯…”萧榕青颔首,闻见那几个鬼仆的气息,她就知道是这人搞的鬼。
用的还是下九流的偏门手段,养鬼为祸。
“那您准备怎么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