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不是你想要的?”萧榕青眉间染上冷厉,这层表象下隐藏的,却又是她的无助不解。
姜槐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尖绞缠,掌心冒出汗液,轻声道:“我想要我的阿青。”
萧榕青闻言眉间雪化成一道柔风,“我就是…”
“不,你不是。”姜槐摇头。
在场其余人不敢多开口一句,房间内检测妖力的仪器冒出红光。
一切都彰显着面前这个平静的妖精,此刻正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她的唇角勾着精致完美的弧度,可被捏碎的桌面并不这么认为。
“我不是,那谁是?”
“或许…从来都不存在吧。”姜槐残忍的抹杀去心头的爱人。
她想要的爱人,也不过是演绎出来的梦幻泡影,从一开始就不曾在这个世上出现过。
既然不存在,何谈爱呢?
“那我是谁?”萧榕青松开桌面,捏起姜槐的手放自己面上,执拗而哀伤看着她。
那可以轻易捏碎手骨的五指,只是虚掩着托着她的手。
“姜槐,那我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这一声更像是自问,叩问自我。
如果她不是姜槐的阿青,那她会是谁?
难道还是故事里那个反社会的反派吗?
可她找了姜槐那么久,一次又一次在故事里轮回,从一张网页跳到另一张网页,从怨恨找到不甘,从不甘找到平静。
直到死寂的心湖为她泛起涟漪,恨与爱如海与天交织。
恨如积蓄磅礴的海,汹涌澎湃。
爱却是覆盖着她存在意义的天,遥不可及。
“你为何总对我这么吝啬…”
姜槐无法平静看着面前女人的神情,只能转过目光,“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既然意识觉醒了,可以操纵故事的走向,她大可避开既定的命运,过想要的生活。
正如这次,她是静大人人崇拜的萧女神。
预定故事内的正派,也被她轻易耍弄在五指之间,没有成长的机会。
就算找到自己,该报仇杀了她,她也认了。
何必还要耍弄感情一番,非要一颗欺骗来的真心呢?
难道,这也是萧榕青的报复?
她恨自己给予她痛苦,于是回报给自己近似的心碎。
如果是这样,姜槐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她认了。
但认归认,爱却不能了。
周围一群老家伙听着两人吵架,说的什么爱呀情啊的,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这些话题四五十年前他们兴许还能聊一聊。
现在,老喽~
姜槐也不想和萧榕青当着一群人吵架,她站起身,“我们答应出手帮忙,今天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去,萧榕青起身追了上去,伸手拽住姜槐胳膊,
“姜槐!你别…”逼我。
她对上姜槐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敢彻底放出狠话。
她不敢赌。
姜槐看似迷糊,实际最是敏锐,怕是猜到了些什么,才有底气和自己叫板。
她胸腔重重起伏,最后松了力道,“…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跟上吧。”姜槐没抗拒她的亲近,带着身上挂着的小粘人精一起走。
她好累,现在不想和人吵架消耗情绪,只想睡个大觉。
可能一觉睡醒,一切就都好了。
可还是展开羽翼,朝着南海而去。
刚看完惨状,她怎么睡得着?
能早一点解决,就能多避免一些人陷入危机。
她现在的速度,比萧榕青有过之而无不及,带上她一起飞行,速度比坐飞机快多了。
两人似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不休息吗?”萧榕青问道。
“尽早解决,尽早完事,难道你不想尽快炼制不死药把我留下?”姜槐说的直白。
萧榕青被怼得一噎,她第一次在姜槐身上感受到毒舌的威力,简直句句诛心,刀刀见血。
她当然想,一切还没彻底安稳下来,她的心还处在摇摇欲坠之中,怎么可能不想!
来到南海上空,浓郁的妖气弥漫整片海域,连平日里寻常的浪花都透着诡谲异常。
她们还没锁定具体海妖,就听见了不远处的惊喊声。
“救命啊!”
“快跑!”
“不…”
姜槐扭头看去,一艘白色的帆船左右摇晃的厉害,定睛一看,原是船身上缠了一根粗壮的触须,试着将整艘船拽入水面之中。
“啊!”一名船员从腰部被触须末端卷起,身体发出难以负载的骨骼摩擦声,他的面色近乎瞬间变得青紫,涨红了血。
姜槐飞快靠近,用着不太熟悉的风刃,朝触手切割去。
风刃锐利的像是刀片,将触手一切两段。
原本伸爪出来觅食的妖物睁开双眼,抬头看向海面。
何人?
竟可以轻易断它一足,绝非善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它摆动其余腕足,朝着海床深处爬去。
“刚刚发生什么了?!”躲过一劫的船员跌坐在船舱内,摔了个趔趄,人还是懵的。
“不知道。”
“这究竟什么怪物,核废水喝多变异了不成?”
他们心有余悸看着大腿粗的腕足末端,上面泛着褐紫色,表面布满粘液,此刻还在最后挣扎收缩着肌肉。
好端端的,变异的章鱼兽就被断了腕。
可根本看不出有人动手了。
他们环顾四周,海面上没有一个肉眼可见的活物。
姜槐扭曲了光线,来不及和人寒暄,马不停蹄带着萧榕青朝水里钻去。
现在已经不需要人出手,自己就可以做到,轻易凝出一个在水中穿行呼吸的气泡。
她来到水面之下,靠着直觉朝一团在海底搅起泥沙的怪物而去。
哗啦~
水面激起一阵涟漪,两人来到海兽面前,等浑浊的泥沙散去,面前只有一块崎岖的珊瑚礁,怎么也看不出有生物存在。
珊瑚礁上,生着珊瑚、海葵、腔管小生物,生机繁荣。
还不等姜槐分辨,就见萧榕青一根枝桠穿透珊瑚礁,将妖精叉起。
此刻她右手执狰狞的木刺,插着一整只‘大章鱼’,语气放柔哄求,“给你,理理我…”
“谢谢。”姜槐礼貌道谢,抬手给它来一道风刃,将它处决两半。
斩杀水中妖兽瞬间,姜槐对水流的感知力骤然提升,甚至可以在水里呼吸。
她解开气泡,一大团空气争先恐后朝海面浮去,很快消弭无踪。
姜槐的皮肤表层隐隐透出光泽,与水亲和无比,好似融入这片汪洋之中。
她双腿一摆,整个人如水中刀鱼,流畅无阻地穿行。
萧榕青抬手朝海床扎入树根,将自己往前飞快拽动,只为跟上她的速度。
许多次她想开口,又被眼前碰上的逃窜妖精打断,只能凝起木刺,一妖一下,将海鲜大串递给姜槐处理。
处理完的尸首,她再一口吞掉。
她们在水里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姜槐吸收海兽权柄的增加,她几乎可以将自己融入海水里。
像是一道水流,虚化透明,下一秒在更远处凝聚身形。
萧榕青从一开始轻松跟上,到最后甚至有些吃力。
在姜槐又一次遁入海水中后,萧榕青动作停下,双手划开水流,目光左右巡视,一时找不到具体方位。
心悸顿时席卷而来,像是本源被撕扯开……
她捂住心口,面色不虞地呼唤,“姜槐?”
“你在哪?”
“姜槐…姜槐……”
一股空前绝后的恐惧感蔓延开来,她不敢去想,如果姜槐真的离开自己,她会不会失控发疯。
萧榕青咬牙疯想着。
她绝对,绝对会血洗…
“姜槐!”她眼眸忽然亮起,神情由阴挚转为庆幸,看见面前出现的姑娘,一股脑上前抱住。
“你去哪了,别游太快,我追不上。”她搂紧对方,将头埋在她颈窝上,力道大的残忍,语气低婉。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怀里的人下一秒散开,像是水一样从指尖溜走。
紧接着,在面前重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