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榕青抬手朝她后背一拍,姜槐后背瞬间直起,咳出一口湿冷气,涨红的脸色渐渐恢复。
“这…这桥上的事故…和她没关系。”姜槐连忙出言为对方解释,生怕萧榕青一个用力,把人家捏散了。
“无关?”萧榕青五指缓缓松开,目光瞥向地上还在扑腾的大鱼。
“是的,她甚至会劝说桥上想跳江的人离开,只是一个地方自杀出名后,会形成从众心理,吸引来更多想要离开人世的人…”姜槐解释心理学结论。
“那刚刚…”萧榕青彻底松开五指,一团暗色的魂灵出现在地上,一落地就开始颤抖。
“我没有恶意,这个小姑娘刚刚差点被鱼拽下去,我就上身帮了她一下…”地缚灵团缩成一块,面上露出茫然和恐惧。
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体很温暖,忍不住想多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等她们离开江边,她就离去了。
江水底下真的太冷了,冷的刺骨。
她抱着胳膊,浑身衣裳破旧,长发凝结成一片,像是水藻一样,打着缕。
姜槐想起来,自己当时脚滑了一下,差点就连人带杆被带入水里,原来是对方帮了一把。
自己难道转运了吗?
虽然钓鬼遇见危险,但是逢凶化吉了!
她抬手捏了自己一把,居然不是做梦。
“那个…谢谢你。”姜槐弯腰蹲下,和对方保持平视。
扶是不敢扶的,这毕竟是个鬼,想想都不是什么适合上手的东西。
“没…没关系…”她缩在原地,目光一直垂着,屏蔽所有人。
萧榕青唇瓣轻抿,对方帮了姜槐,这就不好作为练手的材料了……
“这条江里,有没有见过什么诡异的东西?”
女人迷惘抬起头,这是不杀自己的意思吗?
“诡异的东西…”她嘴里轻念,眼底浮现思考,随后开口道:“有人在水里走算不算?”
“什么意思?”姜槐的警报神经突然拉响。
果然,她就说自己不会那么好运,逢凶化吉,后边必然跟着更大的凶。
“时不时有人从江底走过…”她使劲回忆着,脑海里只有模糊的画面,人形身影。
萧榕青眼眸微凝,“什么时候开始?”
“应该是这几个月…”她作为地缚灵,也没有手机手表电子产品了解外界,对时间概念很模糊,只能感知季节变化导致的江水温度变化
“我还以为是掉入水里的人,水里多冷呀,我就想去拉他们…”
“但他们好像没看见我,也听不见,自顾自往前走着,走着…”
“也不理我,没有人理我……”她逻辑越来越混乱,声音开始低迷起来,垂下头,抱着膝盖。
萧榕青抬手摘了片荧绿的青叶丢去。
随着绿叶融入身躯,她神情霎时清明许多。
她抬起手看向自己透明的身躯,眼泪紧接着就滚了下来。
“你们能看见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好难受,这底下好冷,好冷…”她抱住躯干,朝着两人屈膝跪下,像是跪拜神明。
“你可以距离这个石墩多远,追踪过那些‘人’行走的方向吗?他们从哪里来,朝哪边去?”萧榕青一脸公事公办,没空听对方发牢骚。
尽早得到线索,她尽早处理掉。
姜槐见萧榕青没拒绝,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出声安慰道:“你提供给我们线索,我们帮你离开,公平交易。”
女人原本垂下的脑袋猛然抬起,“真的?”
“真的。”姜槐给她确认回复。
“那些…应该不是人。”女人神识清明后,语言更加有逻辑,回忆的画面也愈发清晰起来,“他们姿态很僵硬,身体格外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
“我只能在上下五百米的流域活动,他们大多是从上游蓝山水库那段下来的。”
“方向就是朝西海市内走去,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
萧榕青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包括样貌衣着形态肤色,全部问完之后。
女人张口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解脱。
她知道这个桥墩是大工程,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处理,但至少给她一个盼头。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水面震颤起涟漪,紧接着几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
姜槐脚边便多了一个皮包裹。
时间久了,肉早烂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骸骨,装了不大一包。
姜槐吓得浑身鸡皮疙瘩朝头皮上冒,呼吸发紧,“老老老老…老婆!!!”
萧榕青抬手按住她脑袋,咬着牙露出假笑,“再老一个试试?”
“哇!”姜槐抱紧萧榕青大腿,“不行不行,我不敢看,你快收起来。”
幸好桥底下昏暗,她们的动作不大,吸引不了专心致志的钓鱼佬。
地上包裹连带那条鱼,都被萧榕青一把打包,消失不见。
两人离开没几分钟,就到了管理局,将东西和地缚灵朝官方手里一对接,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姜槐开口道:“对了,西海大桥你们记得去加固一下。”
管丽禾看着手里飞来的工作,忍不住有点点头疼。
这要跨部门处理,有点难办了。
不过,江底行尸的线索,倒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看来对方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