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快就主动来找自己。
明明……她那时候直接夺走了自己手里的——归墟玉璧。
兜兜转转三千年，还是回到自己眼前。
银月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发难，抬手间封住龙首内的空间。
姜槐和龙鲤被吓了一大跳，她左手提起龙鲤，右手朝萧榕青同时抓去。
危险！
快跑！！！
萧榕青动作更快，抬手将姜槐拉到身后护住，连带着姜槐手里的龙鲤，一并甩到身后。
“怎么了？！”龙鲤一头雾水，姜槐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和龙鲤大眼瞪小眼。
两人不是旧友吗？
怎么老友见老友，见面来一刀。
面前，战斗一触即发，海水中狂乱的根须与水刃交织在一起。
周围尖锐的根系如钢针一样跟紧了银月，被她几爪切断后，更多一批涌了上来，好似无穷无尽，永远斩不完。
银月难以为继，转攻为守，周身水流化为圆盾，护在她身前。
千丝万缕将水盾缠成一颗圆球。
下意识地，萧榕青习惯性控制枝干穿入球中，刺入对方躯干，通过吮吸精血，试图将她控制下来。
枝干非常顺利就刺入，几乎没有受到阻碍，好似其中的银月几乎没有反抗。
她察觉到隐约不对劲，却没触及到底哪里不对劲，直到心口泛起一阵诡异的燥热。
就像是被雷劈中，炙热的火焰从心口烧到外壳，炙烤着她。
“…”
她发出一声闷哼，捂住心口不适感，眉心微蹙。
龙骨外，鲛人族地也发生了骚乱。
三艘幽灵一般的巨大潜艇悄无声息穿进禁制，居高临下俯瞰那些逃窜的鲛人。
它们打开船舱底部，随着机械齿轮缓缓转动的声音，两道漆黑的炮口露了出来。
xuxu——！
数枚鱼雷朝着面前鲛人无差别攻击。
砰！砰！
……
原本美好祥和的家园，几乎在顷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鲛人族地被炸出一片片坍塌的废墟，像是麦田怪圈一般。
无数鲛人逃窜向龙骨方向，寻求王的庇佑！
“快去找王！”
“是那些卑鄙的人族，他们潜入族地了，肯定是有人带路！”
“难道是王的朋友？”
“不管了，快跑！”
凌飞云蜷缩在狭小的骨笼内，歪着头才勉强安顿好，看向自己搬来的救兵，眼皮浮现激动之色。
太好了，他们来救自己了！
该死的鲛人，等他解脱束缚，一定把他们全部炼制成鱼油，再制作成肥皂，一万一块卖掉！
三艘潜艇开着声呐探测器，开始寻找此行目标——鲛人王。
不知道是不是种类不对，还是血脉太淡，先前那一批鲛人的精血根本添不上玉璧。
所以这一回，他们的目标直接瞄准了鲛人王。
只剩最后一只上古妖族，就凑齐手上这块了，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潜艇内，捏着玉璧的五指攥的很紧，像是要将玉石按进手心里一般，难掩心中的激动。
海底突进的鱼雷直直朝前下方飞去，目标摧毁那些藏匿鲛人的屋院，将鲛人王逼出来。
！！！
又是几道水中嗡嗡的爆炸波荡漾开，将鲛人连带着他们精美的建筑一并击溃。
爆炸的余波很快震荡到龙首这边。
银月原本冷静的神色被撕开一角，露出一丝担忧，听见外面传来子民的哀嚎，她的担忧变成焦急。
原本不太反抗的动作也明显起来，挥手想要震开根须，解开禁制去救族人。
可眼前，萧榕青肉眼可见的失控。
表皮生出一条条纵横的树皮纹路，又一次次复原回去，浑身燃起着不正常的红。
根须几乎不受控制汲取银月的精血，像是饕餮一般大快朵颐，恨不得将对方一整个完全吞下。
“阿青？阿青你怎么了？！”
姜槐从未见过萧榕青这么狼狈的样子，她一向都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
伸手抓挠着心口，就好像有什么要从胸腔内生长出来。
她看向两人连接的根须，猜想是鲛人王的血导致的这种情况，伸手准备拽开根须。
看似柔软的根须，在指尖下，像是钢丝一样坚固，她用手抓的勒出红痕，几乎要将皮磨破，也没能撼动一分。
可以她的力道，根本无济于事。
龙鲤也上口帮忙，试图咬断大人根须。
咬的牙都要裂了，一无所获。
姜槐见状，心乱如麻间，反而飞快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向掌心被勒出的红痕，破皮之后渗出一丝血腥，火辣辣的疼。
她目光想定。
——！
猩红温热的血滴落在气泡内，姜槐将划开的手腕伸出气泡，按在两者相连接的木质根须上。
血水在海水中很快晕开，像是一条丝带，随水流飘荡，还没飘荡多远，就被捕获吞噬。
腥甜的气息诱发萧榕青贪婪的本能，将头一扭落在姜槐身上。
狰狞失控的根须好似陷入两难境地，纤细的须子轻轻缠上姜槐手腕。
根须恢复成洁白的手臂，五指捏住姜槐手腕，将伤口一把截住。
“流这么多血，我该养多久？”她语气嗔怪，声音还带着喑哑。
将姜槐手腕轻轻捧起，贴在面颊旁，一吻止血。
掌心的细微伤口，一并复原。
“你怎么样？！”姜槐第一时间观察萧榕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此刻皮肤上皲裂开树皮一样的纹路，皮肤底下，荧绿的灵力不断修复着躯干，又一次次被撑裂开。
萧榕青挥手凝了张面具戴在脸上，咽喉轻滚，沙哑道：“没事…”
她此刻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她居然不知道身体之中有异物，陪着她数千年。
宛若寄生虫一般，汲取她的营养，直到完成在宿主体内的积累，即将破体而出。
萧榕青捂住心口。
银月脱离掌控后，先是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划过为难。
刹那后，还是不假思索一个摆尾，前去救族人。
龙首禁制被解开，姜槐也听见了外面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嗡嗡如同蜂箱一般，在海底格外喧嚣。
“外面出事了，那些人找上门了。”姜槐扶着萧榕青，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还是压抑不住颤抖。
萧榕青深呼吸直起身，将体内东西压抑下去，声音恢复冷硬，“别怕。”
“大人，有武器打过来了！”龙鲤抬手，指向那枚漆黑的鱼雷。
对方如同水中的幽灵，前来收割性命。
萧榕青抬起手，直径数米的巨树树干显形拦截，树干腹部裂开一道巨口，将鱼雷直接吞下。
树干还没隐去形态，只听见一声剧烈的震动，海水里飘荡出无数绿叶。
树干腹部发生形变，变粗了一圈。
萧榕青面具下的脸色白了三分。
本就为了压制体内的东西，她就耗费大量心神，力量只剩五成不到，再生吃下一发鱼雷，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她轻哼了声，开口道：“不过如此…”
姜槐眼睁睁看着她面具庞，晕散开猩红，“你……”
这时候还嘴硬！
“不说那么多，我们先走！”姜槐拽住萧榕青。
龙鲤也上道的化为鱼身，将鱼鳍落到姜槐手心中，“大人，姜槐，你们抓紧！”
“他们不是奔着我们来的，咱们从边角躲过去，先离开。”
姜槐抓住龙鲤背鳍，小鱼身形陡然大了一倍，鱼尾用力一摆动搅动海水中一串气泡，带动两人从龙骨眼眶钻了出去。
没了龙骨遮蔽，鲛人领地情况一览无余。
鲛人王银月手持银骨叉，直面三艘巨大的黑色潜艇。
这三艘比银月见过的第一艘还要大，防御也更加强，几乎无法撼动。
在科技力量面前，受伤的银月几乎沾不到一丝好处。
她不能退后，身后还有一族子民。
潜艇内，主操控室内，看着屏幕上冒着绿框的鲛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