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宁静圣洁的龙首,生出诡谲阴郁的气息,由内而外散发出阴冷的威压,好似真龙堕落为邪龙。
那双眼窝覆上一层血膜,填满漆黑的孔洞,沉寂了数千年的骨魂,被瞬间点燃。
忽然,那死寂的头颅似乎颤动了一下。
姜槐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下眼睛。
下一秒,龙首真的动起来了,连带着凝成地脉的沉重身骨,一并开始动转。
一节节龙骨之间相互碰撞摩擦,发出嘎达声,自龙首往下,一寸寸苏醒。
海底水波跌宕起伏,地面好似要开裂,连站都站不稳。
剧烈的海底地震毫无征兆发动,被南海检测局捕捉到,警报一个劲的疯叫。
“滴滴——滴滴——滴滴——”
“怎么回事?”气象管理领导路过岗位,看见海底检测仪上有一处红点在不断扩散。
“好像是,海底地震…距离陆地很远,在南海深处。”年轻的实习生指着台面上的画面,解释道。
“但是,那里并不是板块交界处……”
“严重吗?”
“可能会引起沿海大海啸。”
“立马警告通知周边渔民撤离!”
“是!”
……
海底下,血骨龙缠着一道巨门,缓缓从海底升起。
归墟之门,出现了。
两艘潜艇内,几十道狂热的目光投向了大门,没想到寻寻觅觅这么久,居然真的有一日,被他们找到打开了!
永生的秘密,就在那扇门后面!
无数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龙门,摩拳擦掌,都想要成为第一个进入其中的人。
“快,把这扇门给我轰开!”
为首的人推开面前的操作员,手里操控着发射按钮,瞄准之后狠狠拍下发射键。
银月捂住腹部,缓缓沉落到白色的鲛沙之中,轻抬眸看向面前的大门,口中止不住呕出鲜血,又被海水带走,像是环绕着他的纱幔。
她想过一切,就是没想过,自己居然倒在归墟打开之前。
精血损失过多了,她的复原能力跟不上身体的衰败。
自然也无法再看见,人族如何自掘坟墓。
她从来想不明白,已经坐拥这片世界的人类,为何该有诸多不满,试图打开这潘多拉的魔盒?
算了,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最终目的还不是一样,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最终不过成王败寇……
银月唇角露出自嘲一笑,没了自己的庇护,鲛人一族日后该何去何从。
她的决定,好像错了……
几道根须缠来,将银月如同春卷一般缠住,朝一旁拽去。
鲛人族刚刚被银月用禁制压入没倒塌的房屋内躲好,直到听见外面陷入安静,禁制不知何时破碎。
这才有鲛人探头观察。
随后眼睁睁看着王被她的好友捆走了。
“王?!”
“你们想要对王做什么!?”
“快放了王!”
“对,要杀要剐冲我们来!”
几道灵巧的尾巴追了上来,紧接着更多的尾巴涌了出来。
王的禁制没了,她如何了?!
敌人被打跑了吗?
王好像受伤了!
无数鲛人像是鱼群一样,涌了上来。
“王!呜呜呜呜……”鲛人们眼泪齐刷刷落下,在海床上铺满了珍珠,一颗一颗晶莹滚落,像是不要钱一般。
“王您不要死!”
“我们和您一起走!”
“呜呜呜……”
哭声此起彼伏。
萧榕青抬手稳住对方心脉,冷眼看向涌上来的鲛人,身体周围自动形成一圈防护,将他们阻拦在外。
“聒噪。”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伸出枝干捞了一大把珍珠,给姜槐怀里填的满满当当。
算了,聒噪就聒噪吧,好歹哭点眼泪还有点用。
“还想不想要?”她说着,又捞了一把珍珠递给姜槐。
“够了够了,我没地方装了!”
“我给你收起来。”萧榕青贴心地收集一大盒,装进自己树洞的库房内。
姜槐环顾着掉小珍珠的鲛人,感觉自己要被金钱腐蚀了。
别人这么伤心,自己此刻雀跃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她捏着满手的小珍珠,眼睛眨巴两下,随后朝龙鲤手上塞了一把,“分你一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哇…谢谢你姜槐!”龙鲤感动的无以复加。
它们家园身后,被精血覆盖的骨龙颤抖了一下,最后残留的意识挣脱开控制。
近乎悲鸣的发出一声长啸,这一声传出很远很远,无数的海族几乎同时僵住。
它短暂的清醒,转身压抑住大门打开的进程。
覆盖眼膜的眼窟窿看向周遭的机械,人族,妖族,鲛人……
早已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灵魂之火,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无法辨认眼前是敌人还是朋友。
只能无差别震慑所有靠近的生物,不让他们靠近,随口咬碎几颗炮弹,目光盯上黝黑的机械。
潜艇不知死活地朝着归墟之门撞去,试图撞开破口。
龙骨愠怒,毫不客气暴起一个甩尾, 张口咬碎了其中一只。
擅闯禁地者,死!
它分神刹那,底下的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牵引了它所有心神。
门要开了……
它露出一丝不甘,昂首长啸,毅然决然地将最后的散魂注入大门,拖延开启的速度。
同时目光一扫,像是探照灯一样,发现一道同源的气息。
它低头用大眼窟窿寻找着小不点的身影。
最后看见一道只剩下内丹,弱小的魂躯……
‘哼……’
龙息轻吐,张口将龙鲤和萧榕青挂在腰间的内丹吞入空空如也的腹中。
龙鲤被吞进去瞬间,就化为原型,肚皮一翻昏睡过去。
白骨内残留一丝精血,朝他躯干涌去,帮他改造羸弱的魂体,清除旧伤留下的沉疴。
最后,龙骨丧失活力。
像是被风化的白沙,消散在海底……
龙鲤翻着肚皮从半空缓缓降落下来,生死不知。
“…龙鲤!”
姜槐瞳孔一紧,左手扶着萧榕青,右手朝龙鲤方向伸出,手心穿透气泡摸到冰凉的海水。
龙鲤缓缓从水中下沉,即将落到那一地的骨沙之中。
在彻底落地前,他忽然化为人形,伸出胖手,将那颗近在咫尺的内丹握住。
内丹褪去陈旧的外壳,像是明珠拂尘,发出柔和的金光,从五指缝间透出。
随即缓缓融入体内。
龙骨重塑,血肉新生。
他失去了数百年的肉身,开始再度凝聚,以功德为鳞,以慈悲为骨!
身躯一点点生长拉长,最后定格为一条三丈有余的大鱼,鱼嘴旁生出几根鱼须,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一个重摆尾,海水像是被扇了个巴掌,鱼身如利剑冲出,朝着姜槐所在之处冲来。
“姜槐!”
姜槐瞬间明白意思,扭头朝自己身后看去。
最后一艘潜艇早在龙骨毁掉第二艘时,就扭身准备逃跑。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上浮离去前,还不忘将剩余的炮弹一并用掉。
又是三枚鱼雷,朝着归墟大门,鲛人族群,和姜槐她们瞄准飞来。
“快躲开!”龙鲤睁大眼睛,可速度还是快不过科技加持的涡轮增压动力。
鱼雷猛然撞上气泡。
——!
海底下,一片深邃的绿像是裂变的病毒,扎根入海床之中,狰狞的枝桠像是倒悬的水母,瞬间清洗一片海域。
三枚鱼雷被枝干温柔网住,接着团到一起,朝着即将逃离鲛人族地隔离层的潜艇投去。
潜艇内,刚刚趁着乱进入潜艇的凌飞云刚换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正在擦头顶的湿发。
他随手摇晃了手腕上一颗打了孔的鲛人泪,没想到这回还有新的收获。
这用来捆住俘虏的藤蔓上,挂了颗鲛人泪,可以帮助生灵与海洋亲和,不会被水压压死。
海水像是接纳自己的子民,主动从怀揣鲛人泪的生命身旁绕开,只给予水面一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