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宫！”
朱元璋的声音传遍奉天殿。
禁军迅速合拢，午门、侧门、后殿同时落锁。
广场上的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朱雄英已经失去意识，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
朱元璋抱着他，大步冲进偏殿。
“太医呢？”
“来了！来了！”
十几名太医提着药箱跑进来，跪在朱雄英身边轮流诊脉。
片刻后，为首的太医额头冒汗。
“陛下，殿下中的毒性猛烈，但分量不重，应该只是试探。”
“试探？”
朱元璋抬头。
“有人给咱的大孙下毒，只是试探？”
太医浑身一颤，连忙解释：“毒药掺在茶水里，若殿下饮尽，必然危及性命。可殿下只喝了一口，所以……”
“所以他命大？”
朱元璋冷笑。
“咱的大孙若真喝完了，你们现在是不是准备告诉咱，已经尽力了？”
太医不敢接话。
朱标站在床边，双拳紧握。
“父皇，茶是谁送来的？”
朱元璋转过头。
“把所有接触过茶水的人带来。”
很快，三名宫女、两名太监被押入偏殿。
其中一个宫女跪下后，身体抖得最厉害。
朱雄英虽然昏迷，手指却忽然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毒素残留。】
【毒素载体：青瓷茶盏。】
【接触人员：宫女春桃。】
朱雄英的意识仍然混乱，但那行字却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他费力睁开眼。
“那个……穿粉色衣服的……”
朱元璋猛地俯身。
“大孙，你说谁？”
朱雄英抬起手，指向最左侧的宫女。
“她的袖口……有茶渍。”
众人同时看去。
春桃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捂住袖口，动作刚做一半，便被蒋瓛一把扣住手腕。
“搜。”
锦衣卫扯开她的衣袖。
袖口内侧，果然沾着一圈淡褐色的水痕。
春桃直接瘫倒在地。
“不是我……不是我想害殿下……”
朱元璋走到她面前。
“那是谁让你做的？”
春桃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蓝玉拔出半截刀。
“陛下，交给末将。三句话之内，她要是不招，末将让她知道什么叫说话。”
“舅舅。”
朱雄英靠在床头，声音虚弱。
“别砍。她有家人。”
蓝玉一怔。
春桃猛地抬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朱雄英看着她。
“你弟弟在城南，对不对？”
春桃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出宫，都要去内务府领两份药材。你自己不用，宫里也没有生病的人。”
朱雄英喘了口气。
“那药材，是给你弟弟的。”
春桃死死咬住嘴唇。
朱雄英继续道：“对方拿你弟弟威胁你，让你把毒放进茶里。可他没有告诉你，这毒遇热会在茶盏边缘留下褐痕。”
春桃泪流满面，重重磕头。
“殿下饶命！奴婢真的不想害您！”
朱元璋冷声道：“谁指使你的？”
“是……是一个小太监。”
“叫什么？”
“福安。”
蒋瓛立即问：“人在何处？”
春桃哆嗦着回答：“他在御膳房当差，平日里只负责给各宫送茶叶。今日……今日他把毒交给奴婢，说只要殿下喝下去，便会让奴婢弟弟平安离京。”
蒋瓛转身就走。
片刻后，一名小太监被押了进来。
他刚进门，便猛地咬向后槽牙。
朱雄英突然开口：“掰开他的嘴！”
蒋瓛一拳打在他下颌。
小太监嘴里的毒丸掉在地上。
朱元璋看了一眼，杀意渐浓。
“搜他的住处。”
锦衣卫很快回来。
他们带回了一只木盒，里面除了剩余毒药，还有一枚莲花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两个字。
永昌。
朱雄英看着那枚铜扣，忽然笑了。
“他们还真舍得。”
朱标皱眉：“什么意思？”
“前面送来一枚莲花铜扣，背面写着永昌。这次又来一枚。”
朱雄英指了指铜扣。
“同样的信物，满大街乱发。说明这东西不是身份凭证，而是联络标记。”
蒋瓛脸色微变。
“他们故意留下的。”
“对。”
朱雄英点头。
“他们想让我们顺着永昌查下去。”
朱元璋盯着那枚铜扣。
“大孙，你觉得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方向。”
朱雄英擦去嘴角的血。
“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这条路，是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在另一边。”
他看向昏迷的小太监。
“福安只是送茶的人。真正给春桃下令的，应该不是京城南郊那个六品官。”
蒋瓛立刻问：“殿下为何如此判断？”
“因为他已经逃了。”
朱雄英指向殿外。
“如果他是这次刺杀的主谋，四名刺客被抓之后，他不会急着撤退。他会等结果。”
“可他在我发现他之前就走了。”
“这说明他来册封大典，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确认毒有没有生效。”
朱元璋眼神一沉。
朱雄英靠回枕头。
“他要的不是我的命。他要的是我昏迷，甚至死在册封礼上。”
“为什么？”
“因为今日天下都在看。”
朱雄英扯了扯嘴角。
“皇太孙在册封大典上中毒身亡，谁最丢脸？”
朱元璋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
丢脸的不是某个官员，是整个朝廷，是朱元璋亲自定下的册封，是刚刚被天下士子寄予希望的新科举。
一旦皇太孙死在册封礼上，之前公布的科举黑幕就会彻底失去关注。
取而代之的，是皇室失德、朝局不稳、太子失势。
对方甚至不需要造反。
只要让天下人开始怀疑大明还能不能正常运转，他们便赢了一半。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
“皇爷爷，公布科举真相。”
朱元璋一怔。
“现在？”
“现在。”
朱雄英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越是有人想让天下人怀疑朝廷，咱们越要把真相摆出来。”
“让所有考生知道，谁偷了他们的名次，谁替他们讨回了公道。”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