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身份,主考官刘三吾。”
系统提示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朱元璋伸手拿过那枚铜牌。
正面“秋闱”。
背面“储”。
“拿人。”
蒋瓛转身便走。
“等等。”
朱雄英叫住了他。
朱元璋盯着孙子:“还等什么?刘三吾已经进了贡院,身上还带着储位暗网的信物。”
“正因为他带着,才不能现在抓。”
朱雄英拿过铜牌,放到灯下。
铜牌边缘有一道新鲜划痕。
划痕很深,破坏了莲花暗纹。
“这东西既然是信物,持有者应该藏好。”
“可它不但被锦衣卫拿到,还故意刮坏了一角。”
朱雄英抬头。
“刘老头在叫我们过去。”
朱元璋眉头一拧:“他若再骗你一次呢?”
朱雄英将铜牌塞进袖中。
“那我就亲自问他。”
“你不能去。”
“皇爷爷,这次对方冲我来的。”
朱雄英咳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丝。
“我不去,他不会开口。”
半个时辰后。
贡院后门悄然打开。
朱雄英只带了蒋瓛和八名锦衣卫。
朱元璋没有露面,却调来三百亲军,封死了贡院四周。
明伦堂内没有点满灯。
刘三吾独自坐在书案前。
案上摆着那只装有假考题的木匣。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殿下果然来了。”
朱雄英走进大堂。
“刘老头,你又骗了我一次。”
刘三吾肩膀一颤。
他缓缓起身,跪在地上。
“老臣有罪。”
“这句话你说过了。”
朱雄英走到木匣前,伸手敲了敲匣底。
没有横纹。
假题还在。
“铜牌是谁给你的?”
“孙济。”
蒋瓛立即握住刀柄。
朱雄英问道:“他没死?”
“没死。”
刘三吾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今日申时,他派人将这张纸送到老臣手中。”
朱雄英接过。
纸上只有三句话。
秋闱当日,太孙午时用药。
药由主考亲奉。
事成之后,刘氏三十七口平安。
朱雄英看完,将纸递给蒋瓛。
“你家人被抓了?”
刘三吾摇头。
“老臣的儿孙都在府里。”
“那他拿什么威胁你?”
刘三吾闭上眼。
“他们已经在刘府水井里下了寒蝉散。”
“老臣若不从,明日全家饮水之后,三日内便会陆续发病。”
蒋瓛脸色一变。
“卑职立刻派人封井。”
“已经晚了。”
刘三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解药只够一人。”
朱雄英看着瓶子:“他们想让你自己活。”
“是。”
刘三吾低下头。
“他们要老臣亲手给殿下奉药。等殿下毒发,再让老臣服下解药,出面证明殿下只是旧疾复发。”
“好算盘。”
朱雄英把玩着瓷瓶。
“毒死我,留你作证,最后再杀你灭口。”
刘三吾身体一震。
他显然也想到了最后一步。
“殿下,老臣愿意一死。”
“你死有什么用?”
朱雄英把瓷瓶扔回桌上。
“你死了,他们少一张嘴。你活着,才能把人钓出来。”
刘三吾抬头:“殿下想怎么做?”
“照他们说的做。”
蒋瓛一惊:“殿下!”
朱雄英摆手。
“药当然不能真喝。”
他指向木匣。
“孙济什么时候来?”
“子时。”
“来取假考题?”
“不。”
刘三吾看着那只木匣,声音发涩。
“他要在考题封蜡里加东西。”
朱雄英的动作停住。
“什么东西?”
“寒蝉散。”
蒋瓛猛地拔刀:“他要给所有考生下毒?”
“不是所有人。”
刘三吾从袖中又取出一张名单。
“是这些人。”
名单上共有四十七个名字。
沈怀安。
韩肃。
顾知远。
还有数十名在复试中拿到甲等的寒门士子。
朱雄英的脸沉了下来。
对方不是只想杀他。
他们还要将新科举选出来的人,一起按死在贡院里。
四十七名考生同时中毒。
皇太孙在考场旧疾复发。
到了那时,天下人会怎么想?
新制不祥。
实务取士招灾。
寒门入仕触怒祖制。
那些好不容易被打开的门,会重新关上。
“他们想埋的不是我。”
朱雄英将名单折好。
“是新榜。”
子时将近。
明伦堂只留一盏灯。
刘三吾坐在书案后。
朱雄英藏在侧面的屏风后,蒋瓛与锦衣卫全部退入暗处。
更鼓响过三声。
窗外传来脚步。
一个穿着贡院杂役衣裳的男子推门走入。
他拎着药箱,脚步平稳。
刘三吾没有抬头。
“孙太医。”
男人关上门。
“刘大人考虑清楚了?”
“老夫还有得选吗?”
“没有。”
男人走到木匣前,从药箱中取出一块新封蜡。
“这封蜡遇热便会散出药性。誊抄考题的人先中毒,之后毒会沾在试卷上。”
刘三吾问道:“名单之外的人呢?”
“死不了。”
男人语气随意。
“最多胸闷两日。”
刘三吾的手压住桌角。
“四十七条人命,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男人笑了。
“刘大人,读书人每三年便有一批。”
“死四十七个,换回旧制,很值。”
话音落下。
屏风被推开。
朱雄英走了出来。
“你说得挺轻松。”
男人猛地转身。
他看见朱雄英,第一反应不是逃。
而是咬牙。
蒋瓛早有准备,一拳砸在他下颌。
一颗毒丸从男人嘴里飞出,落在地上。
锦衣卫随即冲出,将他按倒。
朱雄英走到男人面前。
“孙济?”
男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