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砚回国后，第一件事是清查工作室过去四年的账目。
财务将文件搬进会议室，整整堆满一张长桌。
他原本只是想完成权益转让。
翻到第三本账册时，却看见一笔来自林知微私人账户的两百万元汇款。
那是工作室成立第二年，供应商突然毁约时的赔偿金。
当时他问过资金如何解决。
林知微只说，已经谈妥了。
他便没再追问。
继续向后翻，类似的记录越来越多。
品牌被控抄袭时，是她连续十四天整理原始手稿。
沈母强行换掉她选定的工艺师，是她逐个向合作方赔礼道歉。
第一场海外展览拿奖，新闻稿上只有沈砚的名字。
她作为真正的设计师，甚至没有受邀出席庆功宴。
店长低声解释：「林小姐说，您刚接手沈氏，需要成绩稳住董事会。」
「她不想和您争。」
财务又递来一只旧文件袋。
里面是林知微当年签下的个人借款协议。
为了填上工作室的资金缺口，她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那套小房子。
沈砚记得那段时间，她说想换个离公司近些的住所。
他没有追问，只让助理把公寓钥匙交给她。
如今才知道，那不是搬家。
是她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了。
沈砚盯着照片里站在聚光灯下的自己。
那晚他喝醉后回家，林知微还笑着对他说恭喜。
他竟从没问过，她为什么没有去现场。
下午，沈氏召开记者会。
沈砚当众承认，“归林”的核心设计、经营方案和早期渠道均由林知微建立。
他宣布归还全部知识产权，并以个人资产偿还她垫付的资金和应得收益。
记者追问他是否借此挽回婚约。
沈砚沉默几秒。
「这些本来就是她的。」
「归还，不算补偿。」
消息很快传到苏黎世。
律师询问林知微是否接受资产交割。
她只要求依法核算，不接受额外赠予。
整个过程，她没有给沈砚发过一个字。
签署日那天，他在工作室等了整整一上午。
最终出现的只有代理律师。
律师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林小姐已经签字。」
「她还委托我转告，‘归林’现阶段暂停经营，未经她许可，不得继续使用品牌名称。」
沈砚看着签名，问：「她最近好吗？」
律师合上文件。
「这不在我的委托范围内。」
门关上后，沈砚独自走进设计室。
墙上还贴着林知微最早画下的草图。
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
【等工作室稳定，就回学校。】
日期是三年前。
沈砚抬手碰了碰那行字。
直到字迹在眼前模糊，他才意识到，她曾经把未来写得那么清楚。
只是他每一次都假装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