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偷拍视频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苏晚晴的助理承认，是她按照苏晚晴的要求剪辑视频，买通营销号发布。
沈母立刻让人准备声明，将全部责任推给助理个人。
「一个拿工资办事的，给够赔偿就行。」
「晚晴不能出事。她手里还有苏家的表决权。」
沈砚坐在长桌尽头，没有说话。
过去，他也总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
维护苏晚晴，是为了沈家的利益。
让林知微退一步，是因为她懂事。
可每一次所谓权衡，最终被牺牲的都是同一个人。
助理被带走前，交出了一段四年前的录音。
那是在沈砚朋友的私人酒局上。
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和一个普通女孩谈恋爱。
录音里的沈砚声音散漫。
「她安静，省事。」
「娶谁都一样，她离不开我，又便宜。」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没有反驳。
甚至在有人说“那就当晚晴的平替养着”时，端起杯子默认了。
后来，苏晚晴拿到录音，将那句话当成圈子里的笑料传了四年。
沈砚听完，许久没有动作。
他一直以为群聊里的话被人夸大。
直到此刻才记起，那场酒局结束后，林知微冒雨来接他。
她的鞋和裙摆都湿透了，却蹲在车边替他系好松开的鞋带。
他低头看着她，只说了一句来得太慢。
那个愿意在深夜穿过半座城市接他的人，原来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更讽刺的是，第二天林知微发着高烧，仍替他准备了董事会资料。
他醒来后看见桌上的药，还问她为什么总把家里弄出一股苦味。
她沉默片刻，把自己的退烧药收进抽屉。
他那时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白得几乎站不稳。
「录音什么时候公开？」
沈砚问。
公关负责人脸色一变。
「沈总，这段录音一旦公开，您的个人声誉和沈氏股价都会受到影响。」
「按原文件提交给警方和林知微的律师。」
沈母猛地拍桌。
「你疯了？」
「这是诽谤案，只要晚晴的助理认罪，没必要把你拖进去！」
沈砚抬起眼。
「偷拍视频是她做的。」
「但林知微被嘲笑四年，是因为我给了她们嘲笑的理由。」
录音提交后，舆论再次失控。
沈砚没有让公关洗白，只发布了一封公开道歉信。
声明发出后，几个曾经跟着起哄的朋友给他打来电话，劝他删掉录音。
沈砚逐一退出了那些群聊。
那些人笑林知微廉价时，他从未制止。
如今他们说只是玩笑，他也终于没有资格替她原谅。
林知微没有回应。
当天深夜，他收到律师转来的一句话。
【林小姐已知悉证据，会依法处理。】
没有原谅。
也没有责骂。
他终于明白，比恨更残忍的，是她已经不愿再为他浪费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