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砚辞去执行副总裁职务后，沈氏的继承人重新评估。
几个叔伯趁机夺权，原本由他负责的项目接连被收走。
沈母替他安排了联姻。
女方家世显赫，能够补上苏家撤走后的资源缺口。
见他不肯赴约，沈母直接带着女方一家去了公寓。
席间，她故意提起林知微，说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眼界有限，得到一点东西便不知道珍惜。
沈砚放下餐具，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她。
「是我配不上她。」
「不是她不知珍惜。」
女方脸色难看，当场起身告辞。
沈母追到门口，也没能把人留下。
沈砚连照片都没有看。
「我不会结婚。」
沈母气得砸碎茶杯。
「林知微已经不要你了！你还要为了她毁掉多少东西？」
「不是为了她。」
沈砚收起私人证件。
「是我不想再拿另一个人的人生填沈家的窟窿。」
他搬出老宅，住进那套空荡的公寓。
没有佣人，没有司机提醒行程。
胃病发作时，他打开药柜，才发现林知微留下的药已经全部过期。
过去被他视作琐碎的照顾，如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
沈母派人送来联姻资料，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当晚，女方家里取消合作，沈氏又失去一项重要项目。
董事会有人讥讽他为了感情意气用事。
沈砚没有辩解。
从前他用林知微的退让换取事业顺利，如今至少该学会自己承受拒绝安排的代价。
同年秋天，“归林”版权案在国内开庭。
开庭前，沈氏法务仍建议和解。
只要我同意保留沈氏百分之二十的品牌股份，他们愿意一次性支付高额补偿，并撤掉所有对我不利的旧合同。
我拒绝了。
钱可以核算，名字和归属却不能继续含糊。
沈砚得知后，没有再让法务游说，反而补交了当年几次董事会议的原始记录。
那些文件证明，我才是核心设计与经营决策的提出者，也让沈氏在庭审中失去了最后的抗辩空间。
我回到京市。
这是离开一年后，我第一次踏上这座城市。
法院认定核心设计与原始手稿归我所有，沈氏不得继续使用品牌名称，并需补偿此前未支付的创作收益。
走出法院时，记者围了上来。
沈砚替我挡开人群，却始终保持一步距离。
等记者散去，他才低声说：
「恭喜。」
「谢谢。」
我们像两个普通的商业合作人。
他的西装不再是从前最昂贵的定制款，人也瘦了许多。
可我看见这些，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心疼。
只是平静。
「你住哪里？」
他问完，又立刻补充。
「如果不方便，可以不用告诉我。」
从前的沈砚从不会询问我是否方便。
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就必须回答。
「老师安排了酒店。」
「好。」
短暂沉默后，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盒。
「这是工作室余下的印章和原始合同，全部清点过。」
我接过来，当面核对封条。
文件盒最下面，还压着一张工作室第一年的员工合照。
那时我站在沈砚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如今再看，我竟想不起拍照后是否和他一起吃过庆功饭。
太多属于我的时刻，都曾被我主动让给他。
我把照片放回盒中，没有带走。
沈砚看着我公事公办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法院台阶下，两条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他没有再提出送我。
「知微。」
我回头。
「一路顺风。」
我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他一直站在原地。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