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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跟他说话。
「知音,你到底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躲在这种地方,玩失踪,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宠物:
「这半个月,沈叔叔气得高血压发作,芊芊更是天天在家里哭着自责。」
「我也退了一步,亲自来找你了,你还不懂见好就收吗?」
「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道个歉。」
「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和芊芊结了婚,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会变。」
「我依然会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你想要什么,我都......」
「晏辞。」我出声打断了他这番令人作呕的深情表白。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那是觉得荒唐到了极点,发自内心的一声轻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施舍一点残羹冷炙,我就该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摇尾巴?」
「你想要沈芊芊带给你的世家联姻的利益和体面,又舍不得我这个为了你拼死拼活、能满足你那点可悲征服欲的『野草』。」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想坐享齐人之福,把我们两个都拴在你身边,你凭什么觉得,你配?」
晏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被戳穿了隐秘的心思,他的恼羞成怒溢于言表:
「沈知音!你少不知好歹!」
「你以为你离开了沈家,离开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这十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沈家的?」
「你现在连张信用卡都没有,拿什么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靠你去快餐店打零工吗?!」
「这就不用晏少爷操心了。」
我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
「还有,纠正你一点。」
「离开你们,我不是活不下去,我是终于活过来了。」
我看着他那张依然透着自负的脸,决定将他最后的优越感彻底击碎。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拼了命地学马术、练大提琴,甚至不顾一切地去争那个婚约,是因为我有多爱你?」
晏辞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错了,晏辞。」
「你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可救药的爱人。」
「你只是我在沈家那个斗兽场里,用来衡量自己有没有赢过沈芊芊的一个『战利品』罢了。」
「我想要赢,因为我是从福利院里厮杀出来的,我只懂得赢。」
「而你,刚好是沈芊芊最在乎的东西。」
「现在,我不打算在那个烂泥潭里玩了,你这个战利品,我自然也就不稀罕要了。」
晏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他自以为是的救赎,在我这番话面前,被撕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不懂吗?那我再说直白一点。」
我提了提手里的核桃酥纸袋,转身走向路边停下的一辆空出租车。
拉开车门前,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三天后,我就去德国了。科隆音乐学院,全额奖学金。」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就是用你口中那些『只有技巧和杀气』、『太功利』的琴声考上的。」
「而且,机票钱,是我自己挣的。」
「晏辞,你和沈家,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彻底翻篇的垃圾了。」
「别再来找我,我嫌恶心。」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坐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师傅,开车。」
后视镜里,晏辞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
初秋的落叶卷过他的裤腿。
迈巴赫停在他身后,却衬得他更加仓皇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