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项目最后由三家公司进入终选。
启辰也在。
这并不意外。
他们技术实力不差。
真正的问题。
从来不是技术。
终审答辩那天。
启辰派来的负责人。
还是唐可心。
我看到名单的时候。
甚至怀疑周成海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才知道。
他不是不知道她能力不够。
而是不愿意承认。
如果现在撤掉唐可心。
等于承认当初把我降职。
就是错的。
很多老板宁愿让公司付钱。
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面子亏一块。
答辩现场。
评委问：
“去年系统出现调度故障。”
“贵司准备如何防止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唐可心回答：
“我们已经加强内部管理。”
评委继续问：
“具体加强哪些？”
她卡住了。
“比如……权限管理。”
“具体？”
“会严格审批。”
“审批分几级？”
她开始翻资料。
旁边技术人员想提醒。
评委却直接说：
“项目负责人回答。”
她脸越来越红。
第二个问题。
“如果客户提出合同范围外需求。”
“你们怎么处理？”
她想了一会儿。
“尽量满足客户。”
“怎么评估成本和风险？”
“根据实际情况。”
“什么叫实际情况？”
又答不上来。
我坐在外面的休息区。
听不见里面内容。
只是看到她出来的时候。
眼睛是红的。
周成海跟在后面。
脸色比她还差。
两人看见我。
都没说话。
最终结果出来。
启辰排名第三。
落标。
中标的是一家规模比他们小很多的公司。
周成海不服。
向云港提出质疑。
云港公开了评分结果。
启辰技术得分不低。
输在两个地方。
项目治理。
核心团队稳定性。
偏偏这两个问题。
以前都是我在补。
老板过去觉得。
项目经理就是“催进度的”。
谁都能干。
等我走了。
他才发现。
真正的项目管理。
从来不只是催人交东西。
是有人在客户、技术、销售、财务之间。
把所有快断掉的线。
一根根系住。
云港二期落标以后。
启辰内部开始出现离职。
先是两个老项目经理。
然后是测试负责人。
再后来。
连研发老陈都走了。
他临走前请我吃饭。
半开玩笑说：
“程总。”
“云港还招不招人？”
我笑。
“按流程投简历。”
“不给走后门？”
“不给。”
“你现在怎么也满嘴流程？”
我端起茶。
“因为我现在发现。”
“好公司的流程。”
“跟坏公司的流程。”
“不是一个东西。”
他问：
“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一下。
“一个是防止普通员工乱来。”
“一个是防止有权力的人乱来。”
老陈沉默几秒。
点头。
“这话对。”
吃到一半。
他突然说：
“你走以后。”
“我们才发现以前很多事都是你在兜。”
“技术跟客户吵起来，你去解释。”
“销售乱承诺，你去收口。”
“老板临时改方向，也是你想办法落地。”
“以前大家还觉得。”
“程见微怎么什么都管。”
“现在没人管了。”
“才知道为什么得有人管。”
我笑了笑。
“别夸。”
“容易让我膨胀。”
“不是夸。”
他说。
“是我们反应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