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参加国际舞团终选那天,接受了一场直播采访。
  主持人问她,从双腿重伤到重返巅峰,靠的是什么。
  她面对镜头,笑得温柔坚定。
  “靠热爱,也靠沉舟十年如一日的陪伴。是他告诉我,真正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弹幕里全在祝福他们。
  有人认出顾沉舟已婚,许棠便红着眼解释:
  “念念姐知道我们的感情。她曾说过,愿意用自己的爱成全我。”
  我看完直播,将早已整理好的九十九份交易记录和中心核验码,一并提交给终选委员会。
  在这个世界,情绪交易合法,但职业比赛禁止使用外购的勇气、自信、专注力。这和服用违禁药物没有区别。
  许棠的九十八次非医疗交易,从未申报。
  终选开始十分钟后,音乐戛然而止。
  大屏切换成调查公告。
  【参赛者许棠涉嫌长期违规使用外购情绪,比赛资格暂停。】
  台下一片哗然。
  许棠站在舞台中央,脸上的从容迅速崩塌。
  顾沉舟冲进后台给我打电话。
  “是你提交的材料?”
  “是。”
  “你知不知道这个终选对她有多重要!”
  “知道。”
  “你一定要毁了她才甘心吗?”
  “我只是公开了属于我的交易记录。”
  “那些都是你自愿给的!”
  “那就让委员会判断,我在父亲病危、流产手术和明确拒绝后,算不算自愿。”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
  半小时后,许棠开着直播哭诉。
  她说所有交易都是我主动赠送;说我失去爱意后性情大变,因为嫉妒才毁掉她;说她愿意退出顾沉舟的生活,只求我别夺走她跳舞的机会。
  顾家买了热搜,舆论很快反转。
  无数人涌进我的账号骂我。
  【自己同意的交易,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救人救出仇来了。】
  【难怪丈夫不爱她,心这么毒。】
  出版社门口也围了记者。
  主编问我要不要暂时停职,我以为她也觉得我惹了麻烦。
  她却关上办公室的门,把一份调岗申请放到我面前。
  “停职是带薪的。你这八年替别人校过那么多故事,也该把自己的这一页处理干净。等事情结束,编辑部给你留位置。”
  我怔了很久。
  过去每次受委屈,顾沉舟都会告诉我,不要影响别人,不要把事情闹大,不要让他难做。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可以先顾好自己。
  我没有停职。
  而是整理出一张交易时间表,公开了其中五次:我的生日、父亲病危、流产手术、明确拒绝,以及最后的永久清空警告。
  我没有卖惨,只在最后写了一句话:
  【自愿救人一次,不等于同意被使用一生。】
  转发量在一小时内超过了许棠的哭诉视频。
  舆论第一次开始问,连续授权究竟是救命许可,还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掠夺。
  顾沉舟给我发来一份新协议。
  只要我承认许棠不知情,他就同意离婚,并把城西的公寓给我。
  我拒绝了。
  他直接赶到交易中心,堵在听证室外。
  “姜念,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真相。”
  “真相值几个钱?你拿了房子,往后照样能过好日子。”
  “那许棠为什么不拿着九十九次交易闭嘴,偏要说全靠自己?”
  他被问得脸色铁青。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忽然哑声说:“你以前不会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我停下脚步。
  “以前的我,已经被你亲手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