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终审那天，顾沉舟真的申请了反向交易。
他要把对我的全部爱意转给我，用来修复记忆索引。
研究员说明后果：
“受赠后，姜女士最多恢复部分事实记忆，无法保证重新产生爱。顾先生则会永久失去对她的全部情感和相关记忆。”
“我愿意。”
顾沉舟回答得很快。
终端识别出百分之八点七的爱意，确认页面随之跳出。
【本次交易不可撤销。】
【确认后，您将永久遗忘姜念。】
倒计时六十秒。
他把手放在确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五十九秒。
四十秒。
二十秒。
他的额角沁出冷汗，手指轻轻发抖。
我忽然想起研究员告诉我的事。
第九十九次交易时，顾沉舟也曾犹豫一分钟。
然后他按下去，清空了我的十年。
现在同样的警告落在他自己身上，他连百分之八点七都舍不得。
最后三秒，他猛地收回手。
交易取消。
顾沉舟狼狈地解释：
“不是我不愿意。我只是怕我忘了你，就再也没人帮你恢复。”
“嗯。”
“你相信我？”
“不相信。”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婚姻审理员宣读交易中心移交的最终调查结果。
九十八次后续交易超出原授权范围；从第六十三次起，我的认知评估已经跌破法定标准，其中三十七次更是在我失去完整判断能力后完成，全部无效。
顾沉舟需返还婚内侵占财产，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许棠作为实际受益人，承担连带责任。交易中心的失职赔偿和审核责任另案处理。
婚姻关系因情感基础永久灭失，即刻解除。
顾沉舟冲到我面前。
“我不同意！她只是忘了，她以前那么爱我！”
他慌乱地翻出手机，把从十八岁到结婚后的合照一张张展示给审理员。
“你们看，她以前每张照片都站在我身边。她给我写过几百封信，生病时只肯让我陪。这样的感情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
审理员只问了一句：
“这些爱去了哪里？”
顾沉舟举着手机，整个人僵住。
没有人抢走，也没有意外消失。
是他亲手分成九十九份，送给了另一个人。
审理员看着他。
“顾先生，您不能用一个已经被您亲手消耗掉的人，继续绑架现在的姜女士。”
电子印章落下。
我腕间那条代表已婚的银色光环闪了两次，彻底熄灭。
顾沉舟死死盯着我的手腕，像终于明白有什么真的结束了。
“念念。”
他叫得很轻。
“你能不能像那晚一样，再问一次我是谁？”
我看着他。
“顾沉舟，档案里的被申请人。我知道你的姓名。”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平静地补完后半句：
“可从今天起，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顾沉舟眼泪忽然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