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谈离婚协议，闻绮迟到了四十分钟。
她进律师事务所时眼睛很肿。
我已经跟律师核完财产清单。
她坐到我对面，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瘦了。”
我翻着文件。
“说正事吧。”
她脸色白了白，从包里拿出一张心理诊所预约单。
“我重新找医生了。这次我会好好治，以后你想牵我、抱我，我都不会再躲。”
我看着那张纸。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
现在只觉得迟。
我把预约单推回去。
“闻绮，你不用治给我看。以后谁碰你，碰到什么程度，都跟我没关系。”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一定要说这么绝吗？我们三年，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忍不住笑。
“原来你也知道，被人说不要就不要会难受。”
她低下头。
“我知道错了。贺峥已经删了，健身房也退了，我以后不会再见他。”
“你还是没明白。”
我看着她。
“这件事早就跟贺峥没关系了，坏掉的是我对你的信任。”
她急着摇头。
“不会再有别人，我可以保证。”
“你的保证对我已经没用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她翻到财产那页。
看到我没争共同住房，明显愣了。
“房子你不要？”
“按出资比例处理。”
“你为什么不争？”
“因为我只想尽快结束。”
闻绮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比起我抢她的东西，这句话显然更伤她。
“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
“嗯。”
她沉默很久，突然问：“你是不是已经有别人了？你以前根本舍不得这样对我。”
我看了她几秒。
直到现在她都不愿相信。
我离开她，不需要另一个女人。
只需要失望够多。
“没有别人。”
我合上文件。
“我就是不想要你了。”
协议当天依旧没签。
晚上，闻绮父母又去了我爸妈家。
闻母拎了不少东西，一进门便红着眼道歉。
“亲家，这事是绮绮对不起砚川。”
我妈没接那些礼品。
“别叫亲家了，两个孩子快离了。”
闻绮站在后面，脸瞬间白了。
过去我妈是真心把她当女儿。
她胃不好，我妈冬天给她炖汤。
她随口说喜欢翡翠，我妈甚至准备把自己戴了十多年的镯子留给她。
那晚，我妈把镯子拿了出来。
“绮绮，这个原本想给你。现在不合适了。”
闻绮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
我妈偏开脸。
“以后别这么叫了。”
就这一句话，比我这段时间所有冷淡都更让她难堪。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
离婚不是只失去一个丈夫。
那些因为我而爱她、接纳她的人，也会一个个退出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