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后,灵堂里的雨声灌进来,浇湿了半边地面。
离婚协议散落在陈祈脚边,最后一页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我签的名字洇开了一点红墨水。
陈祈弯腰捡起来,一页一页翻完,
看到“净身出户”四个字的时候嗤笑了一声。
“闹呢。”
徐曼靠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协议上的内容,轻声说。
“嫂子也是伤心过头了,祈哥你别往心里去,过几天气消了,她自己就回来了。”
陈祈把协议叠好塞进西装内袋里,像是揣了一张不值钱的收据。
“回去吧,淋雨受凉了不值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徐曼。
三天后,陈祈回到了我们住了六年的婚房。
门没锁。
玄关的鞋柜空了一半,小翊那双蓝色的运动鞋不在了,我的拖鞋也不在了。
客厅里茶几被擦得干净,上面只放了一样东西。
那枚婚戒,搁在离婚协议的第一页上。
陈祈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空荡荡的电视柜。
他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听筒里传来三声短促的忙音,然后是一段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第二天他去了我所在的医院。
科室走廊里有护士认出他,绕着他走,没人搭理。
他找到科室主任办公室,门开着,王姐正在整理病历。
“沈南乔呢?”
王姐连头都没抬。
“辞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丧事第二天,当天就签了离职手续,副高评审材料也撤了。”
陈祈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框上。
“她去哪了?”
王姐这才抬起头。
“陈祈,她去哪了,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徐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拉住陈祈的胳膊,一脸心疼。
“祈哥你别急,南乔姐肯定是一时冲动,过段日子想通了就回来了。”
陈祈甩开她的手,撑在走廊墙壁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子,扯了扯衣领。
“她爱去哪去哪。”
他冲着科室门口说,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让里面的人听到。
“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求我。”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了,科室主任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走到陈祈面前,把信封递过去。
“这是南乔让我转交给你的。”
“陈祈,你真以为小翊出事那天,你脱得了干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