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搬到繁育中心附近的一间单身公寓。
离医院不远，方便每天过去做声囊复健。
艾达是我的主治医生。
她话不多，操作仪器的时候手很稳，从不追问爱丽丝的事。
“今天雾化做完了，声带恢复得还不错。”
她摘下口罩，递给我一杯温水。
“谢谢。”
我的声音不再刺耳，只是还带着点低沉。
搬出来半个月，日子忽然规整了。
不会半夜接到电话，被爱丽丝叫去接詹姆斯。
也不用忍着嗓子痛，听她怪我不够体贴。
爱丽丝那边，似乎也慢慢发现，生活里少了不少东西。
她习惯每天早上有人准备温水。
习惯下雨天，公司楼下有人撑着伞等她。
她发来的微信，从开始的质问，慢慢变成了装没事的试探。
家里咖啡机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修？
詹姆斯说想吃你做的烤鱼。
我还是没回，只把她消息设成免打扰。
周末下午，我在公寓看书，门铃忽然响了。
门一开，爱丽丝站在外面。
她穿着精致风衣，手里提着高级蛋糕盒，见到我就理所当然地挤进门，把蛋糕放到桌上。
“行了，气该消了吧。”
“我专门买了你爱吃的抹茶慕斯，收拾收拾，跟我回家。”
她打量着公寓四周，眉头又皱起来。
“地方这么小，你怎么住得下去？”
厨房门开了。
艾达端着两杯鲜榨果汁出来。
爱丽丝视线停在艾达身上，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指着艾达，转头质问我，像有人闯进了她的地盘。
“难怪你连家都不回，原来早找好下家了？”
“你故意把孩子取出来，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
我看着她，竟有点想笑。
她可以理直气壮把我的营养糊给詹姆斯。
却受不了一个帮我复健的医生，到我家里来。
“艾达医生过来帮我做周末常规检查。”
我说。
“检查还需要榨果汁？”
爱丽丝冷笑着走到桌边，一把扫掉蛋糕盒。
抹茶慕斯砸到地板上，绿色奶油溅开一片。
“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跟别人好！”
她从包里拿出备用钥匙，甩到桌上。
“明早8点，我在家等你。”
“你不回来，后果自己担着。”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门关得很响。
我弯腰清理地上的蛋糕。
收拾完以后，我拿起桌上那把钥匙，走到垃圾桶边，手一松。
钥匙砸到底下，闷闷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