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大学社团的学姐结婚。
我到得不早,被安排在老同学那桌。
周叙、乔妍、陈野和许棠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彼此之间空着两个位置。
敬酒时,学姐认出我们,笑着问:“你们五个不是刚过十周年吗?旅行怎么样?”
乔妍先开了口:“别提了。夏夏做手术那晚,我们没来得及去医院,她回来就退群了。周叙也被分手,大家最近都不怎么联系。”
旁边有人劝:“认识十年了,有误会说开就好。”
乔妍开始说自己的委屈:“那天本来就是我们四个人真正的十周年,我为什么一定要因为你先走?”
桌边安静下来。
一个大学同学愣住:“什么叫四个人真正的十周年?林夏不是跟你们同一年入社的吗?”
学姐看着乔妍:“一个月前,你找我要过你们大学时四个人的照片,说要做纪念册。我当时还问,怎么没有林夏,你说她负责旅行安排,不用放进册子里。我以为你们另外会拍一张五个人的。”
乔妍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这才知道,纪念册里的空位不是他们一时疏忽,连被问起时,都已经有了现成的解释。
学姐又说:“我那会儿还给你发过消息,问要不要把林夏去年拍的那组照片也放进去。你回我说排版已经定了,改不了。”
乔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他们早有机会重新安排,却一次次默认原来的安排。
那位同学又说:“当年迎新,你们四个的第一张合照,不就是林夏替你们拍的吗?”
我怔了一下。
那张照片太久远,久到我都忘了拍照的人是自己。
陈野低声说:“不过是朋友之间有个小群,怎么说得像故意欺负人。”
陈野没再接话。
许棠垂着眼,周叙始终没有抬头。
学姐替我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让我坐下:“先吃点东西,你刚出院没多久,别总站着。”
她说得自然,像十年前我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时,她递给我一瓶水一样。
我拿起筷子,才发觉自己从入席到现在一直没吃几口。
旁边的老同学换了个话题,问我最近工作忙不忙,没有人再要求我当场接受谁的道歉。
我没有再把这十年的账翻出来。
该说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事实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学姐握了握我的手,说:“你先坐着,我去招呼其他客人。等会儿拍照,记得过来。”
“好。”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