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哐当一声站起身来,什么也顾不上地往外跑。
“哎,林菲菲,上课呢,你去哪儿?”
身后,班主任快喊破嗓子了。
我头也不回,“去匡扶正义!”
我冲出校门,跳上出租车,“去机场,快!”
司机大叔瞥了一眼我塞给他的百元大钞,一路狂奔。
终于赶在柳家的航班起飞之前到了机场。
可机场那么大,我上哪儿找人去?
我灵机一动,气沉丹田,怒喝一声:
“柳建国,你敢出国,你家生意就黄了!”
整个航站楼瞬间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我不管不顾,继续大喊:
“柳建国,你今天要是敢上飞机,你不光生意黄了,还欠一屁股债,这辈子难翻身了。”
几嗓子下去,柳建国一脸铁青地站在我面前。
“林菲菲,我们柳家没得罪你吧。”
李曼气得脸红脖子粗,“保安呢,把这个乱喊乱叫的疯丫头赶出去。”
两个人空着手,而身后的柳绵绵,左手三个行李箱,右手两个行李箱。
柳夏夏只背着个时尚包。
我迎上柳建国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
“叔叔,您是不是最近有一个大项目,一直不顺利?”
柳建国脸色微变。
我继续装神弄鬼,“这是你们十几年前那件亏心事的报应。”
此话一出,李曼脸色惨白,“林菲菲,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两手一摊,“爱信不信!”
“我可是看在绵绵的份上专程过来提醒你们的,你们不领情就算了。”
说完,我作势要走。
柳建国一下子拉住我:
“你怎么知道?”
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说我会算命,你信吗?”
柳建国满眼疑惑。
柳绵绵放下行李箱,走到我身边。
“爸爸,她真的会算命,就是她让我对夏夏好一点,她说夏夏是咱家的福星。”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姐,要实在不会说谎就别说了!
这助攻也太生硬了!
但显然,柳绵绵比我更了解柳建国。
柳建国看我的眼神带上了尊重,“那你说说,该怎么化解?”
我深吸一口气,掐着手指演了半天。
“带着全家,回老家祭祖,必须全员到齐,少一个,你们家生意就得彻底完蛋!”
李曼冷笑,“我们机票都订好了,学校也办好了。”
“就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就得回老家?”
“建国才不会听你这个疯丫头的。”
“去!”
柳建国脸色阴晴不定,却咬咬牙扯下登机牌,“退票,回老家!”
李曼急了,“老柳,你疯了。”
柳建国狠狠瞪了她一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生意的事不是小事,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生意要是黄了,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柳夏夏跺跺脚,满脸不情愿。
“老家有wifi吗?有星巴克吗?”
“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脏死了!”
柳绵绵安慰柳夏夏,“乡下现在也很好,有wifi也有咖啡厅,我们就回去住几天吧。”
柳建国烦躁的脸上稍微好看了些。
就这样,一行人被我忽悠回了柳家村。
柳家村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偏远山区。
山路崎岖,颠簸得人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李曼一路都在抱怨,不是嫌座椅硬,就是嫌空调不冷。
柳夏夏戴着降噪耳机,闭着眼睛装死。
柳建国闭目养神,手里盘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显然心里也很慌。
只有柳绵绵,静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没想到我来救你吧?”
柳绵绵转过头,眼睛含笑,“多谢女侠!”
我心里暖暖的,刚想说点什么感人的话。
她又补了一句:“虽然方式有点蠢……”
我:“……”
行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小山村前。
柳家的老宅已经荒废多年,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哎呀!这什么鬼地方!这能住人吗?”
李曼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往后退。
柳夏夏更是直接尖叫起来,“有蜘蛛!妈!好大的蜘蛛!”
柳建国皱着眉头,指挥司机把行李搬进去。
“行了,别嚎了,凑合住两晚,祭完祖就走。”
老宅只有两间勉强能睡人的屋子。
柳建国和李曼一间,柳夏夏死活要自己住一间。
柳绵绵就只能打地铺了。
李曼装模作样,“绵绵,你是姐姐,不会和妹妹抢的,对吧?”
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阿姨,绵绵是亲生的,又不是捡来的,凭什么让她打地铺?”
柳绵绵拉了拉我的袖子。
“算了,我习惯了。”
她转身走进堂屋,从角落里找出一张破草席,默默地铺在地上。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眶发酸。
“我陪你一起睡。”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草席上。
“本大师要贴身保护你,免得你被小人暗算。”
李曼脸色沉了下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夜里,山里的风呜呜地吹着。
我和柳绵绵挤在一床薄被子里,谁也睡不着。
“林菲菲。”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我身负气运吧。”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轻笑了一声。
“我走过最长的路,是你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