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之在我的门外站了一夜。
清晨出门时,我差点被靠墙坐着的他绊倒。
他满眼血丝,衣服皱得不成样子。看见我,立即从地上站起来。
“孩子不是我的。”
我按下电梯,心情平静。
“和我没有关系。”
“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他急切地把检查结果递给我。
我看都没看,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那张孕检单,只是我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事。”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他也跟了进来。
“对不起,阿栀。”
他没有反驳。
“我不该让他们不联系你,不该拿你的婚礼报复你,不该让许棠住进婚房,更不该在你摔倒的时候护着她。”
“阿栀,我全都改。”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婚戒,手指抖得几次都没能拿稳。
“我知道一句扯平、一场新婚礼都没用。你不肯回去,我可以留在这里,从头追你。”
他跟着我走到公司门口,不顾来往的人,拉住我的衣袖。
“你跟我回去,或者我留在这里。你不想看见许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我抽回衣袖。
“你还是不明白。”
“换回窗帘,赶走许棠,都太晚了。”
“十岁那年,我在服务区等过你。毕业答辩那天,我在医院等过你。站在婚礼门外的时候,我还在等你。”
“可每一次,你都站在伤害我的人那边。”
沈澜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此后半个月,他仍旧每天出现。
他守在公司楼下,给我送早餐,下雨时撑着伞跟在我身后。
我不收的东西,他便放在门口。第二天保洁扔掉,他再重新送来。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他站在门外等了六个小时,只为递给我一杯已经凉透的热饮。
我没有接。
半个月后,他忍不住问:“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不肯消气吗?”
曾经我也一次次站在原地等他。
那时他教会我,等不到的人就应该自己回家。
从前我等他一个月。
如今,他也尝到了等不到人的滋味。
这半个月抵不了任何一笔旧账。
“许棠流产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去医院?”我问。
沈澜之脸色一白。
“她骗了我,我不想再管她。”
“你看,你还是这样。”
“想证明爱我,就立刻丢下她。想让她高兴,就可以丢下我。”
“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只觉得被你放弃的那个人应该体谅。”
他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
那天晚上,他在雨里拦住我,第一次弯下膝盖。
“阿栀,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我怎么赔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剩疲惫。
“沈澜之,你总觉得一句对不起可以换一次原谅,一次补偿可以换一场伤害。”
“可我不想再跟你算了。”
“以后不要来找我,也不要给我送任何东西。你再出现,我只会让保安请你离开。”
他跪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
我撑开伞,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