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的指尖轻轻揉着越卿的额头,慢慢拨弄着眉骨。
刚刚还钻心疼的太阳穴轻缓了不少。
川喜轻柔的哼起了小调。
越卿的身子一僵,这个小调自己一辈子听三个人哼唱过,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是宋志彬。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川喜。
实在是这个川喜太过诡异,她身上好像聚集了越卿容易爱上的所有的点。
长着池影的脸,又哼唱自己母亲的歌曲。
太过刻意了。
莫非,这个川喜是宋志彬抹了身份送到陈星面前的?
思绪繁杂,脑子里又开始疼。
“越卿~”
这句话没带一点口音,声音和声调的突然转换,不像是能短时间训练出来的。
“怎么不叫先生了。”越卿睁开了眼睛:“去把水晶灯关掉。”
川喜撤下了自己的手指,将高跟鞋脱在了一边,白嫩的脚趾踩在了酒店的地毯上。
“啪嗒。”按掉灯光按钮,屋子里暗了下来。
随着川喜的脚步,旁边的淡紫色壁灯灯带,一截一截亮起。
微弱的灯光勾勒得川喜,像是一个魅惑人心的小妖精。
川喜扭动着腰肢,旗袍的褶皱搭在了腰线处。
“转一圈看看。”越卿坐在沙发,腿随意敞开,抽出烟盒里的烟支,用火柴点燃。
川喜笑颜如花,踮着脚尖听话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越卿眯起眼睛,没有看到川喜身上有任何红外设备。
“先生,你在看什么?”川喜离越卿的最后几步,踏着轻快的小步走了快来。
跪蹲在越卿的腿旁,仰着面颊,俏皮的用脸蹭了蹭越卿的裤子。
如果说,池影只是偶尔的小表情像只慵懒的猫咪,而面前的川喜已经把猫咪所有的形态动作都具象化了。
甚至越卿停顿的几秒,川喜都会用自己的手轻轻拉着越卿的裤脚。
“先生~先生~”带着恒城的方言,一下一下轻声唤着,像是流浪了好久的猫咪,等待着越卿的收养。
微弱的壁灯照出川喜琉璃盏似的眸子。
还是不同的,池影的眸子表面怯懦底色倔强,而川喜刚好相反,单看眸子,表面闪着精明强干,底色确是柔弱。
越卿面对过太多次投怀送抱,已经形成了天然的抵抗力。
穿着皮鞋的脚尖抵住了川喜的膝盖,阻止了她往上探的手指。
“还真是费尽心思的美人计。”
随着越卿俯身,烟雾喷在了川喜的鼻尖,川喜晃了晃脑袋:“先生,您说什么,川喜听不懂。”
“刚刚那支曲子是谁教你的?”
川喜腿跪蹲麻了,索性跪坐下来,将刚刚那首曲子又哼唱了一次。
不得不承认,她哼唱的像极了,语调转音,每一处都和记忆里模糊的母亲,吟唱的如出一辙。
“小时候,有个阿姨来我们家做工,那会她经常哼,也教过我。”
“她叫什么名字。”
"裴秀枝。"
“什么?!”越卿难掩错愕,夹着烟蒂的手指一抖,烟灰散落。
川喜眼疾手快立刻拿双手拘在一起接住,烟灰落在手心处时,还闪着火星。
但川喜没觉得疼,明亮的眸子扬起,望着越卿:“您这么贵的衣服,烫坏了就可惜了。”
捧着烟灰的手好似捧着奇珍异宝一样,双手还是维持着原状,虔诚的捧在了胸前。
越卿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裴秀枝的消息了,之前派人查过,但是关于她的所有踪迹,都被越默成刻意抹掉。
哪怕前一天稍微有点苗头,第二天再去,所有的线索就会消失不见。
14岁生日那天,越默成亲口说。
“你不要再留着寻你母亲的念头,你只有一个亲族,就是越家,你听话有能力,裴秀枝自然过得顺意,你忤逆,她自然有她的苦头。”
后来越安和他说:“你妈妈早死了,我知道你妈妈的骨灰在哪。”
他顺着越安说的地方去,是一个乱葬岗,为了躲避越默成的眼线,趁着夜晚,用手一直挖一直挖,直到手指染满血污,终于挖到了一个瓷罐。
沉甸甸的。
他一直用心呵护,如她亲临。
再后来,手下人打听到,那是一罐粉笔灰...
明明那天阳光艳丽,但在越卿的天空里,大风席卷顷刻间大雨滂沱...
记忆纷至沓来,酸涩感侵蚀着喉咙,越卿低沉的声音响起:“讲讲裴秀枝。”
他明明知道,川喜的一切都太过巧合,她所说的一切可能都是编的,但他忍不住,他想万一是真的呢。
就好像那次,跪在乱葬岗,明明知道越安不可能好心,可倘若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会,裴姨孤身一人来的恒城,平时寡言少语,也不与人主动亲近,虽然做什么活计都很麻利,但我妈妈总说,裴姨肯定原先是个富家小姐。”
越卿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妈说那会裴姨的随身物品有个照片,说是他儿子,站在别墅前照的,我没有见到过,说是带大喷泉的别墅。”
越卿知道那张照片,他小时候拍的照片寥寥无几,那次裴秀枝带他去了越默成的别墅,说是让远方亲戚照看他一段时间。
找到附近的照相馆,让他在别墅前站好,拍下了照片。
拿了照片,就利落的扭身走了。
这一走...越卿就再也没见过裴秀枝。
“后来呢,她还在恒城吗?”越卿声音已经完全低哑。
“后来?后来裴姨忽然有一天消失了,连贴身的东西都没拿,我妈妈张贴了好多寻人启事,断断续续找了半年,没有任何音讯。”
川喜的眸色暗淡了下去:“再然后,就放弃继续找裴姨了。”
越卿对当年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唯一的线索就是照片。
可照片,也可以在川喜的故事里找到原型。
他眯起了眼睛,细细考量着故事的真假。
川喜将手里的烟灰抖落,拿起桌几上的湿纸巾擦了擦。
站起身,叉开了双腿,跨坐在了越卿的大腿上,头靠在了越卿的胸膛处,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下一下,像是击鼓。
“下去。”
川喜像是一只弱小的宠物,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挂在越卿身上。
听到越卿让她下去,还继续耍赖似的一动不动。
“先生,裴秀枝说,她好想再见一下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