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整两天。
傅家军把整个平城翻了个底朝天,连护城河都捞了三遍。
没有林知语的任何消息。
她就好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傅景深两天没合眼,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烟草味。
“少帅,”副官小心翼翼地敲门,“兄弟们把城外的荒村也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继续找。”
“可是少帅,已经两天了,夫人要是还在城里,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说继续找!”傅景深拔出配枪砸在桌上,震得茶盏碎了一地。
副官吓得退出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傅景深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翻江倒海地疼。
就在这时,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少帅,沈小姐最近一直干呕,属下刚刚确诊……”
军医顿了顿,脸上露出喜色,“恭喜少帅,沈小姐有喜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傅景深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孕了?
沈婉清怀了他的孩子?
他应该高兴的。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当初林知语怀孕的时候,他高兴得差点给全军发了一个月军饷。可后来孩子没了,她也伤了根本。
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林知语倒在血泊里的脸。
傅景深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弯下腰。
“少帅?您没事吧?”军医吓了一跳。
傅景深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
“去看看她。”
他走到沈婉清的卧室,推开门。
沈婉清正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碗安胎药,看到他进来,立刻露出柔弱的笑容。
“景深,您来了……”
傅景深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好好养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沈婉清靠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景深,我好害怕,我怕孩子生下来名不正言不顺,一辈子被平城的人戳脊梁骨……”
“谁敢?”傅景深皱眉。
沈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我知道,我出身没落,配不上您。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生下来就是庶出,这辈子都要被人瞧不起……”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景深,您就不能……就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傅景深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沈婉清的眼睛,突然想起林知语。
当初林知语嫁进帅府的时候,也是这么忐忑不安。可那时候他对她许下的承诺,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现在呢?
“孩子生下来,就记在知语名下。”傅景深的声音很平静,“算作知语的嫡出孩子,继续留在你身边养。这样孩子有少帅府继承人的名分,你也能陪着他,两全其美。”
沈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记在……夫人名下?”她的声音发抖,“景深,您是说,我的孩子,要叫别人母亲?”
“知语是帅府唯一的夫人,不是别人。”傅景深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那是我的孩子啊!”沈婉清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凭什么要给别人!”
傅景深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婉清一愣,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当初你进帅府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不介意名分,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报恩就行。”
“怎么,那些话都是假的?”
“不、不是的景深,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
傅景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下来,帅府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但要是有别的心思……”
他没把话说完,但沈婉清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我记住了,景深,我记住了……”她低着头,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认错。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婉清抬起头,眼神里的温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
“林知语,”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你人都死在外面了,还要霸着位置挡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