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知语失踪第四天,还是没有消息。
  傅景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军报摊开着,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管家打来的。
  “少帅,府里有个倒夜香的老妈子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禀报,是关于夫人的。”
  “带过来。”
  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带进办公室,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少、少帅,我、我有罪……”
  傅景深眯起眼睛:“说。”
  “那天晚上,夫人被沈小姐的人用过刑之后,是、是我去抬的她……”
  老妈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夫人当时已经快没气了,可她……她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要亲手去乱葬岗埋了哑叔……”
  “我、我帮她瞒着,没敢告诉您,我怕沈小姐知道了会、会打死我……”
  傅景深的手紧紧攥住桌沿,指节发白。
  “所以呢?她埋了那个老哑巴之后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夫人埋完人就走了,我、我再也没见过她……”
  “滚出去。”傅景深的声音很轻,却让老妈子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傅景深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知语的脸。
  她满身是血,还要拖着病体去城外埋一个下人,一个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的残疾下人。
  她到底在想什么?
  “固执,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好,你不是要走吗?那就走!我看你能去哪!”
  他对着空气吼:“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你谁都不认识,没大洋没身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等你撑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求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离开我你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把将桌上的军报全部扫到地上。
  可吼完之后,他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万一她不回来了呢?
  “不会的。她没地方去,肯定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傅景深天天带着沈婉清出门。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牵着沈婉清的手,在平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招摇过市。甚至还专门去了老凤祥,给还没出生的孩子打了一把赤金长命锁。
  沈婉清受宠若惊,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景深,您对我真好……”
  傅景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这天,他们刚走进一家高档茶楼,就有几个平城的富商迎上来。
  “少帅!这位就是新夫人吧?恭喜恭喜啊!”
  “听说沈小姐有了身孕,这可是帅府的大喜事!”
  “少帅什么时候办喜酒?我们可都等着给新夫人道贺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把沈婉清当成了帅府的新太太。
  沈婉清一副娇羞的模样。
  傅景深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误会了,我太太在府里休养,这位,只是朋友。”
  空气突然变得很尴尬。
  几个富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婉清脸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线。
  几个人讪笑着散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傅景深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特汽车刚进帅府大门,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少帅!夫人……夫人还是没找到!”
  “已经四天了,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兄弟们说,说夫人可能已经不在平城了,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管家不敢说了。
  傅景深推开车门走下去,一脚踹翻了走廊上的青花瓷鱼缸。
  碎片溅了一地,吓得所有人都往后退。
  “继续找!”他的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嚎叫,“把范围扩大到周边三省!一个县一个县地搜!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