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起第一个铅箱。
  沉重的金属边缘瞬间勒进我的掌心,
  粗糙的表面划破了我的皮肤。
  我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走向电梯。
  顶楼的天台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四十度的高温下,柏油地面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抽干了我肺里的空气。
  我把铅箱重重放在地上,转身跑回一楼。
  第二个。
  第三个。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我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周围的研究员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热天的在这儿发什么疯?”
  “白助理随便一句话她就照做,真是卑贱到了骨子里。”
  “顾主任怎么会娶这种毫无尊严的女人,
  简直拉低了我们研究所的档次。”
  我充耳不闻。
  尊严?
  在命面前,尊严算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我必须拿到钥匙。
  救援窗口时间:十二分钟。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婆婆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铅箱砸在脚上。
  连忙接通。
  屏幕里,婆婆满脸是泪,
  脸色因为中暑已经呈现出危险的紫红色。
  她虚弱地瘫倒在房车外的树荫下。
  “知意……你拿到钥匙没有……”
  婆婆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薇薇……薇薇她没动静了……”
  摄像头艰难地转向房车的防爆玻璃。
  隔着厚厚的玻璃,
  我看到薇薇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座椅上。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
  嘴唇干裂出血,小手无力地贴在车窗上。
  “妈妈……救救……”
  哪怕听不见声音,我也能读懂她的口型。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妈!你撑住!我马上就拿到钥匙了!”
  我对着屏幕大吼,眼泪夺眶而出。
  “砰”的一声,手机因为手滑摔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电话挂断了。
  救援窗口救援窗口时间:十分钟。
  我疯了一样冲向最后两个铅箱。
  膝盖磕在台阶上,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停下。
  用了整整五分钟,
  我终于把所有的铅箱搬到了顶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跌跌撞撞地冲回一楼大厅。
  “我搬完了。”
  我扑到前台,双手死死撑着台面。
  指甲里全是泥垢和鲜血。
  “白清音,通报!让我见他!”
  白清音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她连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她慢悠悠地抿了抿嘴唇。
  “我刚才查了一下监控,
  你搬箱子的时候,把大厅的大理石地板弄脏了。”
  她指了指我刚才走过的路线。
  那里留下了几个带着灰尘的汗脚印。
  “顾主任有洁癖。”
  白清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把地舔干净,我就让你进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耍我?”
  我死死盯着她。
  “白助理,差不多行了吧,会出人命的!”
  程屿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
  “闭嘴!”
  白清音厉声喝断他。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肆无忌惮。
  “顾太太,规矩就是规矩。”
  “你不是想拿钥匙吗?
  不照做,你今天休想踏进实验室半步。”
  救援窗口时间:七分钟。
  “好,我擦。”
  我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