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研究所大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还在看戏的研究员们,
  此刻全都惊恐地捂住了嘴。
  白清音脸上的娇笑彻底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高跟鞋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顾砚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
  眼底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茫然。
  “你……你说什么?”
  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沈知意,你又在骗我对不对?”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薇薇在幼儿园!她怎么可能在我的车里!”
  他冲我疯狂地咆哮,眼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手臂上的化学烧伤疼得钻心。
  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崩溃发疯的模样。
  “幼儿园今天放高温假,是你妈带她去公园玩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昨天你和白清音在公园房车里幽会,
  走的时候没锁车门。”
  “薇薇今天在公园认出了你的车,
  她以为你在里面,想进去找爸爸。”
  “结果,车门被风带上了。”
  我每说一个字,顾砚深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告诉你薇薇被锁在里面。”
  “可你呢?”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你嫌我烦,把我拉黑。
  你觉得是我妹妹在无理取闹。”
  “顾砚深,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女儿。”
  “不!不可能!”
  顾砚深猛地松开我,捂住脑袋痛苦地嘶吼起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里乱撞。
  “钥匙!车钥匙呢!”
  他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手里那把沾着废液的钥匙。
  他扑过来,一把夺走钥匙,疯了一样往外冲。
  “顾主任!”
  白清音慌乱地爬起来,想要去拉他。
  “滚开!”
  顾砚深狠狠一脚将她踹开,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四十度的高温里。
  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程屿红着眼眶跑过来,想要扶我。
  “顾太太,你的手……”
  “不用管我。”
  我避开他的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要去接我的女儿回家。
  当我赶到医院时,顾砚深正跪在太平间的门口。
  他浑身湿透,白大褂上全是泥污。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地上,
  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太平间的推车上,盖着一块白布。
  我走过去,缓缓掀开白布的一角。
  薇薇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原本白嫩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红色。
  皮肤上布满了高温烫出的水泡。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
  指甲因为用力拍打车窗已经全部断裂。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薇薇……”
  我轻轻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
  “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顾砚深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住薇薇。
  “薇薇!爸爸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他哭得满脸是泪,拼命去抓薇薇的手。
  “别碰她!”
  我猛地推开他。
  “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我指着他的鼻子,厉声怒吼。
  “她临死前在喊爸爸,她在拍窗户求你救她!”
  “而你,在跟你的女助手调情,在骂她是个惹事精!”
  顾砚深被我推得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薇薇惨状,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错……是我错……”
  他痛哭流涕地爬到我脚边,抓住我的裤腿。
  “知意,我不知道是薇薇……我真的不知道……”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
  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恶心与疲惫。
  “顾砚深,我们离婚吧。”
  我冷冷地开口。
  “带着你的悔恨,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