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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前,我还是睡着了。
  脚趾传来刺痛时,我以为是爸爸回来捏我。
  睁眼后,一只老鼠正趴在被角。
  它咬住我的脚趾,转身钻进了床底。
  “啊!”
  我缩回腿,脚趾上的血很快染红了床单。
  我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床底。
  里面传来一阵乱响,老鼠却没有出来。
  我哭了几声,抬手把眼泪擦掉,拖着脚走到奶奶的柜子前。
  铁皮盒里有纱布和药水。
  药水已经过期,倒在伤口上时,我疼得浑身发抖,只好咬住布偶的耳朵,把纱布缠了三圈。
  处理好伤口,我拨通爸爸的电话。
  响了两次,他才接。
  “知知,爸爸还在睡。”
  “老鼠咬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声:“昨天说泡面被老鼠吃,今天又说自己被咬。你还想编什么?”
  “真的流血了。”
  “拍照片给我。”
  我打开相机,对准脚趾。
  手机没有网络,照片发送失败。
  “发不了。”
  爸爸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爸爸,是真的。”
  “村口有人,你去找。”
  我低头看着门外的锁:“门锁着。”
  电话里安静下来。
  妈妈很快接了过去:“院门锁着是怕你跑丢,又不是锁屋门。”
  “我想出去找人。”
  “你出了事谁负责?”
  “那老鼠再咬我怎么办?”
  妹妹却对着手机大声说:
  “姐姐,你怎么这么笨?爸爸妈妈就是不喜欢你,才把你丢到老房子的!他们根本没有离婚!”
  “洛汐,不许乱说!”
  爸爸突然厉声呵斥。
  妹妹被吓得停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响。
  我握着手机,小声问:“爸爸,她说的是真的吗?”
  “妹妹刚睡醒,在胡说八道。”
  爸爸语气僵硬,“你别听她的。”
  “那你为什么和妈妈、妹妹在一起?”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回来拿东西。”
  妈妈冷声打断我:
  “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问,你管好自己就行。”
  我还想再问,胸口却一阵发闷,只能急忙叫住爸爸:
  “爸爸,我的药呢?”
  我出生时心脏不好,每天要吃一颗粉色的药。
  奶奶在世时,会把药分进七个小格子里,每格画一个太阳。
  可桌上没有药盒。
  “药不在桌上吗?”
  妈妈压低声音:“是不是放进行李箱了?”
  远处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少吃几天没事,医生是怕你忘记,才故意说得严重。”
  我捂住胸口:“你给我送回来,好不好?”
  妹妹哭得更响。
  妈妈冷声说:
  “你听见妹妹哭了吗?因为你不懂事,她一早就被吵醒。你是姐姐,不能总欺负她。”
  “我没欺负她。”
  “那就向她道歉。”
  我握着手机,脚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对不起。”
  妹妹仍在哭:“我不要她道歉,我要她消失!”
  妈妈没有责怪她,只轻声哄道:“好了,姐姐不在我们家。”
  那句话很轻,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爸爸接过电话:
  “知知,爸爸后天回去。你自己玩,不要再用生病这种话骗我。”
  电话挂断。
  早晨,我把冷水泡过的面吃了小半碗。
  灰尘和黑点混在里面,我挑了很久,最后只咽下几口。
  院墙外传来拖拉机声。
  我跑到门口拍门:“有人吗?我被锁住了!”
  拖拉机声越来越远。
  我搬来石头,想砸掉门锁,石头却砸中了自己的手。
  指甲下面很快青了一块。
  回屋时,奶奶的铁皮盒掉在地上。
  盒子底下,压着一个红本子。
  封面上写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