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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撞到了我的脚。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知知,别躺在地上。”
  他放下粉色纸袋,弯腰把我抱起来。
  我的胳膊垂在身侧,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上。
  “洛知?”
  爸爸摸了摸我的脸,手指猛地一抖。
  他把我放到床上,拍我的脸,又按住我的胸口,耳朵贴到我鼻子旁边。
  “知知,醒醒。”
  “爸爸回来了。”
  “你不是想要漂亮衣服吗?爸爸给你买了裙子。”
  他从纸袋里抓出一条粉色连衣裙,盖在我身上。
  裙子太大,是七岁孩子的尺码。
  吊牌上的折扣贴纸还没撕,衣服上还有路边店的灰尘。
  爸爸盯着我的脸,忽然扔下裙子,冲到院外。
  “打急救电话!快!”
  妈妈牵着洛汐站在门口,洛汐还穿着那条蓝裙子,头发上别着贝壳发卡。
  她刚要往屋里看,就被妈妈一把捂住眼睛。
  “怎么了?”
  爸爸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
  救护车进不了泥路,医生拎着急救箱跑进来。
  他检查我的瞳孔,又看了看我脚上的伤。
  “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爸爸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刚才她还给我打电话!”
  “身体已经僵硬,死亡有一段时间了。”
  “她只是睡着了!”
  爸爸声音发颤,“你再看看!”
  医生掀开湿被子。
  床单上留着老鼠爬过的痕迹,碗里泡着发臭的碎面,桌边放着空糖罐。
  水缸已经见底,屋顶的雨水顺着瓦缝往下滴。
  医生抬头问:“谁把她单独留在这里的?”
  爸爸松开手。
  “我只出去几天。”
  “几天?”
  “四天。”
  “她五岁。”
  “她会打电话,我也留了泡面。”
  医生看向门外那把锁。
  “院门为什么从外面锁着?”
  爸爸张了张嘴。
  妈妈突然冲进来,抢着说:
  “是他锁的,跟我没关系。我早就和他离婚了,孩子归他。”
  爸爸抬头看她。
  “我们没离婚。”
  “你别胡说。”
  “结婚证还在家里,你昨晚还叫我老公。”
  妈妈的脸一下白了。
  洛汐站在门边,小声问:“姐姐还会醒吗?”
  没人回答。
  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乔老师带着村里的民警赶到,鞋上全是泥。
  她举起手机。
  “洛知给我发了求救语音。我联系不上家长,只能报警。”
  爸爸朝她走去。
  “孩子发语音时爱夸大,你怎么能——”
  乔老师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屋里骤然安静。
  她红着眼睛问:“她说自己被锁住了,你告诉我,哪一句是夸大?”
  民警拦住爸爸,开始拍摄屋内情况。
  另一个民警在门缝旁找到了旧手机。
  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屏幕亮起后,最新录音自动播放:
  “爸爸让我告诉量地的人,我一直住在这里。”
  “他说房子会换钱。”
  “奶奶的红本子上,有我的名字。”
  测量员也跟着村民赶了回来。
  他看见门后的我,脸色发白。
  “上午我来过。孩子说她一个人在家,她父亲骗我,说孩子妈妈在后屋睡觉。”
  民警打开执法记录仪,沉声问:“洛先生,请解释一下。”
  另一个人打开铁盒,取出里面的房产赠与书和果园承包权证明。
  “这些文件为什么全写着洛知的名字?”
  爸爸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铁盒。
  他没有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在最后守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