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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把我带走那天,爸爸跪在院门外。
他想跟上去,被民警拦住。
“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地。”
妈妈立刻牵紧洛汐。
“我要带小汐回城,她还要上幼儿园。”
“你也不能走。”
“凭什么?”
民警看着她,语气冷硬。
“你是死者生母,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你知道孩子被单独留在这里,是否涉及遗弃,需要调查。”
妈妈脸色难看。
“孩子一直归她爸爸管。”
民警翻开手里的材料。
“可你们向学校提交的资料显示,洛知和你们共同居住。”
“那是以前。”
“儿童医疗补助、困难家庭补贴,还有洛知祖父母留下的果园收益,近两年都打进你的账户。”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围观的村民低声议论起来。
“拿着孩子的钱,把孩子关在破屋里。”
“原来他们根本没离婚。”
“还等着修路赔偿呢。”
爸爸忽然转身质问妈妈:“补贴是你领的?”
妈妈也抬高声音:“果园的钱不是都给你还债了吗?”
“你不是说那些钱用来给知知治病?”
“她的病不是一直稳定吗?”
两个人盯着彼此,那些共同编好的谎话开始出现裂缝。
爸爸先指向妈妈。
“是她说让知知在老屋住一阵,也是她说五岁孩子能自己吃泡面。”
妈妈立即反驳:“锁是你挂的!药也是你带走的!每次洛知求你回来,挂电话的人都是你!”
“你没说过她是在装病?”
“我听你说,她以前常常拿生病骗人!”
“她有心脏病,你不知道?”
“医生说过病情稳定!”
法医从他们身旁经过,停下来。
“她脚上的咬伤已经严重感染。”
两人同时安静。
“胃里只有少量生面、糖和泥水。长期空腹失温,再加上鼠疫感染、心脏药物中断,共同导致死亡。”
爸爸扶住墙。
“我离开时,她明明还好好的。”
法医看了他一眼。
“五岁孩子被锁在没有食物、没有药、漏雨、有鼠患的土房里,你所谓的‘好好的’,能维持多久?”
爸爸低下头,手指紧紧抠住墙皮。
警方提取了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爸爸忘记退出的账号,保存着他们近半年的对话。
【先让洛知住进老房子,测量时才算实际居住。】
【补偿至少一百八十万,果园另算。】
【等钱下来,再把她送去寄宿学校。】
【小汐不想看见她。】
【那就别让她回来。】
民警又播放了一段语音。
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洛知名下的东西,我们是监护人,当然由我们安排。”
爸爸问:“我妈留了附加条款,成年以前不能转让。”
妈妈沉默几秒,轻声说:“要是她不在了呢?”
“别说这种话。”
“我只是问问。”
妈妈听完,连连摇头。
“我没有想让她死,我就是随口一问。”
民警没有回应,只把手机装进证物袋。
乔老师坐在堂屋里,把我发给她的所有语音交了出去。
“除了最后那段,还有更早的一段。”
录音里,妈妈以为我睡着了,压低声音说:
“等修路款到了,就把洛知送远一点。她留在身边,小汐永远不高兴。”
爸爸问:“她要是不肯呢?”
“她五岁,肯不肯有用吗?”
录音停止。
乔老师望向床下的红铁盒。
“我教过她,害怕时可以求助,别人伤害你时要留下证据。”
“她不是你们口中什么都不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