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季沉舟出现在北城图书馆门口。
他瘦了许多,眼下压着青黑,手里却仍提着准备齐全的文件。
新公寓租赁合同,康复医院预约单,还有私人图书馆的工作意向。薪水比我现在高出一倍。
“只要你签字,后面的事我来办。”
他将文件推到我面前,动作熟练,仿佛过去每次替我安排生活。
我翻开工作意向看了一眼,又合上。
“你问过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我想让你少吃苦。”
“季沉舟,我问的是,你有没有问过我。”
他皱起眉:“更好的住处、医生和薪水,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你又替我决定了什么叫更好。”
下午,社区阅读项目开会。
我要延长周末开放时间,还要联系文化站,为外来务工家庭的孩子募集旧书。项目不大,却是我入职后第一次独立负责。
馆长听完方案,敲了敲桌面:“预算紧,时间也赶。你能保证月底落地吗?”
“能。社区名单我核过,志愿者今晚开始招募。书目和运输安排,周五前交给您。”
“那就做。”
同事们围过来认领任务,有人负责宣传,有人联系社区,还有人主动替我核对书单。
散会时,我抱着资料走出阅览室,季沉舟还站在玻璃门外。
他看了我很久,低声说:“你以前不喜欢开会。”
“以前每次开会到一半,你都会叫我去医院给你送东西。”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当天恰好有复诊。我拒绝他陪同,只同意在医院大厅把话说清楚。
检查结束后,我将复诊结果装进包里:“恢复良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交代伤情。”
季沉舟挡在半步外,没有碰我。
“你清楚我爱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我直视着他:“你爱的是那个会照顾你、理解你、永远留在原地的乔映微。”
“我爱的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带着合同来?我换了城市和工作,你想的依旧是怎么把我放回你安排的位置。”
他的视线落向那叠文件,手臂僵在那里。
社区文化站的负责人周屿恰好赶来送资料。
他把文件袋放进我包里:“馆长说你在医院。明天的会还参加吗?”
“参加。”
“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明天见。”
周屿转身便走,没有追问我的伤,也没强行留下。
季沉舟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发紧:“他是谁?”
“一个听得懂‘不用’的人。”
我从包里取出银行卡,放到桌上。
“里面是婚礼费用、旧房租金和你代付的治疗费,账目发到了你的邮箱。”
他没有接:“你一定要让我们互不相欠?”
“感情算不清,钱可以。”
“你怕别人说你靠我?”
我将银行卡推到他手边,冷声回答:“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给你机会,用钱插手我的生活。”
离开北城前,他问能不能保留一个联系方式。
“不能。别来我的住处,也别通过别人查我的生活。”
季沉舟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可他回到南城后,盯着我的复诊单,登录了医院内部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