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一点,公寓门被敲响。
  我从猫眼里看见季沉舟。他手里提着药,还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门只开了一条缝,我先看见报告右上角的新住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季沉舟把药递过来:“你的脚踝还需要复查,我联系了——”
  “我问你,地址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回答。
  我抽走报告,翻到医院内部打印标识,后背冒出冷汗。
  “你查了我的病历?”
  “我只想确认你的伤。资料不会流到别人手里。”
  我盯着他:“你是医生,更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小意,我担心你。”
  “我拒绝过你的联系,也明确要求你别查我的生活。”
  我抬手关门,他却撑住门板。
  “给我十分钟,说完我就走。”
  “把手拿开。”
  “我没有恶意。”
  “越权查病历,拿到住址,深夜堵门。你觉得一句关心就能抹掉这些?”
  我拨通物业电话,又按下报警号码。
  季沉舟看见屏幕,终于松开手:“你真要报警?”
  “要。”
  警察到场后登记信息,对他作出警告。第二天,我向他所在的医院提交正式投诉。
  材料包括系统访问记录、检查报告、物业监控和出警记录。
  他的导师托人联系我,约在咖啡厅见面。
  “映微,沉舟正处在晋升关键期。这件事私下处理,对你也没有损失。”
  我将录音笔放在桌上。
  “未经诊疗需要,多次访问患者病历,还利用病历寻找住址。您认为我该私下处理哪一条?”
  导师脸色沉下来:“你们毕竟有过感情。”
  “所以我更应该忍受越界?”
  我收起材料,站起身。
  “这是正式投诉。是否处罚,由医院和规则决定。请您别再联系我。”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季沉舟未经诊疗需要,多次访问我的病历,还请同事调取异地信息。医院暂停他的临床工作,撤销核心医疗组资格,取消当年的晋升与进修推荐。
  主任在会议上把调查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连患者的隐私和边界都守不住,谁敢把生命交到你手里?”
  处分下来后,温妍去见他。
  季沉舟沉声问:“复诊那天,你的助理和医生都在,为什么还叫我过去?”
  温妍抓着包带,半天才回答:“因为我习惯了。只要我开口,你总会来。”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我和映微不会走到今天。”
  “你还想怪我?”
  温妍抬起头,眼泪滚下来,话却没有退让。
  “电话是我打的,最后松开她的人是你。九场婚礼,每次都是你走向我。你失去她,是你从没信过她会走。”
  温妍离开后,主动断掉了所有联系。
  医院公布处分那天,季沉舟回到已经退租的婚房。
  家具都被搬空,墙上留着一块颜色较浅的印记。那里曾经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他在空房里坐到天亮,也没有等到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