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起飞前再次震动,还是陆函。
  “蒋悦,你到底要去哪?”
  他声音带着强压的急躁和不耐,“不是跟我出差吗?”
  我轻轻一笑,
  “你去南极见你的白月光,方便带我一起吗?”
  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撞进耳朵,
  “蒋悦!你发什么疯?”
  “你每天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就是正常出差!去南极是工作!”
  “你能不能懂点事,别这么小气,天天疑神疑鬼?”
  我收起那点笑意,声音冷下来,
  “那天在医院,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
  “那是我妈乱说的!你怎么能当真?蒋悦,你不能跟长辈计较这些气话吧?他们就是随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在和我撒谎。
  “别把我当傻子。我只是不说,不是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可怕。”
  “你把米非司酮,当成健胃消食片,喂我吃下去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可能会知道那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骤然粗重。
  “对了,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份关于苏曼曼的‘小秘密’,我会一起发给你。不用谢。”
  “蒋悦,你……”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过去五年,我爱他,用尽全力,几乎赔上了全部的自己。
  可那束光,从来没有照亮我。
  从今以后,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的了。
  飞机进入平流层,我打开手机飞行模式前缓存好的聊天记录。
  手指上滑,定格在几天前,我发给一位在南极工作的老同学的询问:
  「听说苏曼曼在业内有‘匹诺曹’的外号,这事靠谱吗?」
  下面是她的回复,一条接一条,来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慨:
  「何止靠谱!她就是因为这事儿,当年在地方台混不下去,才动用关系调来我们这儿的!」
  「为了抢首发流量,博眼球,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记得当年那个抗洪抢险的报道吗?那个因为救群众被冲走、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的排长?」
  「就是她!她为了热度,把报道方向直接带歪,暗示人家是‘临阵脱逃’、‘畏战不前’!」
  「就因为她那篇颠倒黑白的‘深度报道’,排长全家被网暴!信息全被人肉出来!」
  「他老婆本身身体就不好,那段时间被骚扰电话逼得抑郁症复发,没扛过去,人没了。」
  「他们才上初中的女儿,在学校被指指点点,骂是‘逃兵的女儿’。孩子想不开,从学校天台跳了下去」
  「一条命,一个家,就这么被她一篇报道,活活毁了!」
  「后来真相大白,可有什么用?人都没了!她也就被轻轻放下,调个岗,换个地方,继续当她的‘名记者’!」
  「这事儿在上层圈里不是秘密,但没人敢明说。她背后有人。」
  这就是陆函放在心尖上、不惜抛下一切奔赴的白月光。
  一个彻头彻尾,吃人血馒头,且至今毫无愧意的,匹诺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