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漠河干冷纯净的空气扑面而来。
  观测站的同事开着辆半旧的越野车来接我,人很爽朗。
  “欢迎来到地球的‘北极’前哨!”
  他帮我放行李,笑着介绍,
  “北极科考队前天刚到,正在我们站里做最后补给和适应性训练。”
  “你来得正好,可以全程跟队记录,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来北极为期30天,完整跟一个极地作业周期。
  不像陆函,调令是十年。
  车子驶向观测站,窗外是广袤无垠的雪原和挺拔的落叶松,天空是一种清澈冰冷的蓝。
  在观测站,我见到了即将同行的科考队员们。
  他们肤色黝黑,笑容明亮,眼神里有种坚定而专注的光。
  有研究大气物理的老教授,有专攻冰川微生物的年轻博士,还有负责设备维护的工程师。
  然后,我看到了顾郝景。
  他是队里最年轻的地球物理学家,负责地震和地磁观测。
  个子很高,即使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也能看出挺拔。
  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眼神却清亮锐利,听说毕业于顶尖学府,是破格吸纳进队的“学霸王”。
  简短交谈后,我忍不住问出盘旋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愿意到这里来?这么苦,这么偏远。”
  “在这里,能听见地球最真实的心跳。”
  他望向无垠的冰原,声音清晰:
  “脚下是百万年的冰,记录着地球的历史。头顶是极光,影响着全球的磁场和通信。我们监测的每一次微小震动,都可能预测未来的地动山摇,关乎无数人的安危。”
  寒风掠过,他语气更沉静,也更有力:
  “前辈说,搞科研要脚踏实地。而我想,有些真相,必须走到世界尽头,才能找到。”
  “这份工作不伟大。但我们的数据,或许能为国家决策添一份依据。我们的观测,或许能为理解气候变化加一块砖瓦。甚至未来,某一次预警,能多保护一些人——”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仪器:
  “那么,所有的苦和远,就都值了。”
  站在冰原的风雪里,我第一次清晰地知道:
  这世上,原来有远比情爱更辽阔、更值得奔赴的东西。
  没想到,一周后,陆函竟然以“协调极地观测数据”的名义,出现在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