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到了殡仪馆。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死亡的味道。
  我在一排排冷藏柜前寻找,终于在三号厅找到了陈屿的名字。
  他躺在透明棺椁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面容平静。
  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飘到他身边,想碰碰他的脸,手却穿了过去。
  “陈屿。”我轻声唤他,“对不起。”
  他没有回应。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准备给遗体做最后的整理。
  “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叹气。
  “听说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监狱里突然发作,没抢救过来。”另一个年纪大的摇摇头。
  “监狱?他犯了什么事?”
  “好像是伤人未遂,判了七年。”
  “看着不像坏人啊……”
  “谁知道呢。”
  他们给陈屿换上一套新衣服,整理好遗容。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
  陈屿,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别再遇到我了。
  傍晚时分,殡仪馆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钟贺。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工作人员带他来到陈屿的灵前。
  钟贺站在棺椁前,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是我冤枉了你。”
  “我会帮你翻案,还你清白。”
  他放下白菊,深深鞠了一躬。
  我的灵魂飘在他身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太迟了。
  陈屿已经听不到了。
  钟贺离开殡仪馆时,天已经黑了。
  他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突然,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哭声在车内回荡。
  “喻愿……陈屿……对不起……对不起……”
  我飘在车窗外,静静看着他。
  哭吧,哥哥。
  这是你欠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