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靳霆枭坐在客厅沙发里,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像被抽去魂魄。
  管家带着三个安保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说。”靳霆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寒。
  管家率先开口:“我们查了商行那边,夫人这半个月把所有的嫁妆都折现了。一共……一共折了八十万现大洋。”
  “八十万。”靳霆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夫人还以商行名义,结清了靳家公账上所有的亏空,把这些年她并入公账的陪嫁资产,全都剥离了出来。现在商行那边,夫人的嫁妆和靳家的产业,已经……已经完全分开了。”
  管家每说一句,靳霆枭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最后一句落下,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支撑。
  后背缓缓靠进沙发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她早就开始准备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梁见薇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见过靳霆枭在台上的样子——谈笑风生、举重若轻,面对镜头和提问,永远一副掌控全局的从容。
  可现在,他坐在那里,浑身湿透,眼眶泛红,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靳先生。”梁见薇开口,声音很轻,“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靳霆枭没有看她。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查一个人,温愿宁。从公馆出去的所有交通要道,码头、机场、火车站,全部查。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阿彪,联系南洋那边的蛇头,查货轮的乘客名单。对,最近三天从港城出港的,全部查。”
  他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声音沉稳、冷静,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只有离他最近的梁见薇看见,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所有的电话都打完了。
  他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梁见薇脸上。
  “梁小姐。”他说,“你说得对。她是自己走的。”
  梁见薇没有说话。
  “可我不明白。”靳霆枭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
  “她为什么要走?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我什么都可以改。”
  他说着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一个能让整个港城闻风丧胆的男人,一个在刀光血雨里打杀半生都没掉过眼泪的男人。
  此刻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茫然失措的孩子。
  管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先生,那……下一步怎么办?”
  靳霆枭沉默了很久,目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向远方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去找她。”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把港城所有能动的人都派出去,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靳霆枭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我要亲口问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要她亲口告诉我,这二十二年的感情,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