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带特产回家时的样子;他在电话里说“辛苦了”的样子;和眼前这个站在路灯下、满脸怨恨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陆则远,”我平静地说:“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别再找我了。”我转身走向公寓大门:“下一次,我会直接报警。”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怒声:“沈知夏!”
  我没有回头。
  财产保全申请在三天后获批。
  法院裁定冻结陆则远名下理财账户余额二十四万五千元,以及瑞鑫商贸账户中被转入的四十二万元。
  我正在工作室和秦斐讨论新项目的方案时,王律师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下午两点,我正在画图,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知夏吗?我是李维,你们的大学同学。”
  我皱了皱眉:“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他的语气很客气:“沈知夏,则远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了。他让我来跟你聊聊,看看能不能有个缓和的空间。”
  “没什么好缓和的。”
  “你先别急着拒绝。”
  李维的声音压低了:“则远说他愿意在赔偿金额上做出让步,但希望你撤销诉讼。他觉得夫妻一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打断他:“你可以告诉陆则远,诉讼不会撤。难不难看的也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不在乎。”
  我挂了电话,把录音文件保存好,发给王律师。
  开庭前一周,我和唐歆约在一家咖啡馆碰头,做最后的准备。
  她看起来比上个月好了一些。
  “陆则远前天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她搅动着咖啡说:“说要私了,赔我一百万,让我别出庭作证。”
  我挑眉看她:“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问他,你觉得你的承诺还值一分钱吗?然后挂了。”她抬头看我,笑眯眯的:“但我录了音。”
  我笑了:“我们现在是专业录音二人组。”
  唐歆深吸一口气,点头。
  “那就开庭见。”
  “开庭见。”
  我们碰了碰咖啡杯。
  走出咖啡馆时,夕阳正好。
  唐歆站在路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知夏,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我摇头:“是我们一起走到这里的。”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日历。
  距离开庭,还有五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王律师发来一条消息:
  “所有证据材料已整理完毕,证据清单共七十二项,质证提纲已确认。沈女士,一切准备就绪。”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合上手机,深吸一口气。
  陆则远,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开庭那天是个周一。
  我起得很早,换上了一套深色的正装,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我拿上公文包,走出公寓。
  法庭门口,唐歆已经在了。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裙,妆容比平时浓一些,嘴唇抿成一条线。
  “紧张吗?”我问。
  “紧张。”她老实点头:“但我不怕。”
  “那就一起进去吧。”
  我们并肩走进法院大门。
  陆则远比我们先到,坐在被告席上。他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前几次见面精神了不少。
  看见我和唐歆进来,他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