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枝——!!!”
五声充满绝望和痛苦的嘶吼,划破了无名仙山的天空。
这吼声里带着泣血的悲愤,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在山下。
这悲鸣声,却被一阵震耳欲聋、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给彻底淹没了。
“女帝万岁!”
“救世圣母,千秋万代!”
数百万修士从废墟中爬起来。
他们看着重新变得蔚蓝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到让人浑身舒泰的纯净灵气。
激动、狂喜、劫后余生。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像个凡夫俗子一样在泥地里又蹦又跳,相拥而泣。
“老子的灵力恢复了!血咒真的解除了!”
“我们活下来了!整个苍澜界得救了!”
天机阁主跪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今日之战,必须载入史册!神娃宗宗主,以一己之力,斩天道,灭魔神!乃我界万古第一人!”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而神娃宗那座残破的寝宫内,却仿佛陷入了冰冷的九幽地狱。
沈惊枝安静地躺在那张五百平米的极品灵玉大床上。
她满头白发,形容枯槁。
皮肤上布满了像干涸河床一样可怕的裂纹。
呼吸,已经彻底停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救不回来!”
裴渡像个疯子一样,在床边翻找着自己所有的储物袋。
他双手沾满了沈惊枝的鲜血,抖得连一颗丹药都拿不稳。
“九转还魂丹!天机续命散!都吃下去啊!为什么吸收不了!”
他绝望地将那些外界抢破头的极品丹药,一股脑地塞进沈惊枝嘴里。
但那些丹药刚一碰到她的嘴唇,就像是碰到了顽石,咕噜噜地滚落了一地。
这具已经耗尽了所有本源生机的身体,根本无法再吸收任何外来的药力。
陆长渊跪在床头。
他那双握了一辈子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死死握着沈惊枝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他没有说话。
灰白的眸子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如果连她都不在了,这天下第一剑修的名头,这万载的光阴,还有什么意义?
宗政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砰!砰!砰!”
青石墙壁被砸出一个个血坑,他的指骨甚至都露了出来。
“老天爷!你他妈瞎了眼吗!她救了这个世界,你凭什么收她的命!”
他像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发出凄厉的咆哮。
晏清辞跌坐在地上。
他那身端庄的黑色儒衫,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引以为傲的儒家大义,他读过的万卷圣贤书。
在生死的鸿沟面前,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子曰……子曰……”
他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凤九霄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紫狐,蜷缩在沈惊枝的颈窝里。
他用那条光秃秃的尾巴,轻轻蹭着她冰冷的脸颊,发出悲惨的呜咽声。
十个刚醒过来的孩子,围在床边。
大宝死死咬着嘴唇,魔瞳里满是恐慌。
小倾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亲……你起来抱抱倾城……”
他们虽然天赋逆天,但归根结底,还只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悲痛和绝望。
没有人相信,那个嚣张跋扈、把他们吃得死死的女人,会就这样离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死寂,以为沈惊枝必死无疑的时候。
突然。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电流滋啦声的机械音。
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寝宫内突兀响起!
【滴——!
这声音不大。
但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开,震得五个男人和十个孩子同时抬起了头。
“谁在说话?!”
宗政渊猛地转头,红着眼睛四处寻找。
但房间里,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外人。
紧接着。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和宏大。
仿佛是某种超越了这方天地的无上意志。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隐藏任务:以身饲道,拯救苍生!
“宿主?”
晏清辞愣了一下,他那双能看破虚妄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沈惊枝。
他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沈惊枝的眉心处传出来的!
【经系统检测,苍澜界灭世危机已解除!
阿福那平时欠揍的声音里,此刻透着一股骄傲和激动。
【宿主付出生命本源,触发‘破后而立’隐藏机制!
随着这几句话落下。
沈惊枝那具原本生机断绝的身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快看惊枝的脸!”
陆长渊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他指着沈惊枝那布满裂纹的脸颊,声音颤抖得厉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道柔和、纯净、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白光,突然从沈惊枝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这白光并不刺眼,反而像是一股温暖的春水。
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开始解锁:混沌神体最终不灭形态!
阿福的播报音刚落。
那白光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顺着沈惊枝干涸的经脉疯狂游走。
所过之处。
那些因为过度透支而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咔”的重组声。
紧接着。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沈惊枝那一头干枯如雪的白发。
在白光的滋养下,竟然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变成如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黑发!
发丝在半空中无风自动,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她脸上、身上那些像碎瓷片一样的恐怖裂痕。
也在瞬间被抹平、愈合。
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疤痕。
原本死灰色的皮肤,重新焕发出了白皙透亮的红润。
甚至,比她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更加容光焕发,更加完美无瑕。
“这……这是重塑神体?!”
裴渡瞪大了眼睛,作为医仙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种违反常理的医学奇迹。
他死死盯着沈惊枝的胸口。
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
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弱,却异常坚定的跳动声。
“咚。”
这声音,就像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仙乐。
狠狠地砸在五个男人的耳膜上。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
白光渐渐散去,敛入沈惊枝的体内。
她静静地躺在那张极品灵玉床上,呼吸平缓而绵长。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沉睡中的安详。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一出声,梦就碎了。
宗政渊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那一身腱子肉都在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停在距离沈惊枝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
一丝温热的气流,平稳地喷打在他的指尖上。
很弱,但却真实存在。
宗政渊的手指僵住了。
他那一双通红的魔瞳,死死盯着沈惊枝那张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一秒,两秒。
安静。
突然!
“啪!”
宗政渊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脆响。
“哈哈哈哈——!”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狂喜。
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
他仰起头,冲着屋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又哭又笑的狂吼。
“活了!老子的女人活了!”
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陆长渊手里的半截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