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珩追到医院时,我妈已经被推进二次手术室。
  我坐在门外签文件。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我面前。
  “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生日。”
  我没有接。
  “不用。”
  “别拿你妈的命跟我赌气。”
  “手术费奶奶付了,我会还她。”
  薄司珩俯身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她的钱和我的钱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我签下最后一个名字。
  “她给钱是救命,你给钱是买我继续听话。”
  他的指尖僵在银行卡上。
  “孟瑶说的那些话,不是全部。”
  “预算开始确实是试探,但后来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适合你。你没有工作,也不擅长交际,管好家里就够了。”
  我抬眼看他。
  “那你为什么没按一年结束?”
  他没有回答。
  我替他说了。
  “因为看一个人为了几块钱低头,会让你觉得很有掌控感。”
  “不是。”
  “因为我越瘦,越不敢花钱,越需要你,我就越走不了。”
  薄司珩脸色微变。
  “栀宁,我没想让你饿。”
  “我知道,你只是从来不在乎我饿不饿。”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说我妈暂时脱离危险。
  我站起来时,眩晕再次袭来。
  薄司珩伸手扶我,我避开后,整个人撞在墙上。
  医生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强行让我去检查。
  结果出来得很快。
  严重贫血、营养不良,还有长期低血糖导致的心律失常。
  医生翻着报告问:“你最近在减肥?”
  “没有。”
  “那就按时吃饭。再拖下去,下一次晕倒未必还能自己醒。”
  薄司珩站在旁边,许久没有说话。
  离开诊室后,他买了一袋红枣和两盒阿胶糕。
  付款时,店员说一共九十八。
  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我曾经向他申请过的数字。
  他把东西递给我,嗓音发哑。
  “以后不用申请。”
  我看着袋子,没有伸手。
  “薄司珩,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批准了。”
  “离婚的事,我们回家再谈。”
  “没有家了。”
  我从包里拿出新的离婚协议。
  这是老太太让律师送来的。
  薄司珩接过,只看了一页便撕掉。
  “我不同意。”
  碎纸落进垃圾桶。
  他盯着我,像是在等我像从前一样慌乱。
  我却拿出第二份。
  “你可以继续撕。”
  “我准备了二十份。”
  走廊另一端,律师抱着文件走来。
  他的手里,正好还剩十九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