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出院后,我搬进她租住的小房子。
薄司珩每天来送饭。
第一次是燕窝和海参。
我妈没开门。
第二次是补血汤。
我把保温桶放回他车顶。
第三次,他拎来一只普通布袋。
里面是鸡蛋、牛奶、排骨,还有一盒红枣。
“我问过医生了。”
他声音很低。
“这些是你现在能吃的。红枣和阿胶糕也买了,放在车里,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拿上来了。”
我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牛奶是我从前拿起来又放回去的牌子,排骨也剁成了适合炖汤的小块。
那时候,我为了省两块钱,可以走过三条街;为了买一盒红枣,还要先向他提交申请。
如今,他终于记住了我曾经想吃什么。
可我已经不想吃他买的东西。
“拿走。”
“栀宁,我可以改。以后家庭账户交给你,预算取消,所有密码都告诉你。”
“然后呢?”
我看着他。
“把我被你拖垮的身体还回来?”
他喉结滚了滚。
“医生说可以慢慢养。”
“我妈术中等签字的时候,也能慢慢等吗?”
薄司珩的手指收紧,布袋发出轻响。
“那天我不知道会大出血,我以为护工能处理。”
“在你眼里,我的母亲、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可以交给别人处理。”
门内传来我妈的咳嗽声。
薄司珩立刻往前一步。
“妈怎么样?”
我挡住门。
“别这么叫。”
他脸色白了白。
这时,孟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薄司珩直接挂断。
她又打第二遍、第三遍。
我说:“接吧,她比我需要你。”
“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
“她以后不会再进我们家,也不能使用我的卡。”
我点点头。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们的家,那张卡里有夫妻共同财产。”
薄司珩愣住。
律师从楼道走上来,将一份清单递给他。
“薄先生,这是婚姻存续期间,您向孟瑶及其父母支出的款项。”
“护肤品、旅行、医疗、房租、奢侈品,总计二百七十三万。”
“林女士要求追回属于她的份额。”
薄司珩扫过最后的数字。
“一定要算这么清楚?”
律师平静回答:“这是薄先生教的。”
他沉默很久,把那袋食材放在门边。
“栀宁,我会让孟瑶把钱退回来。”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关门前,他忽然伸手抵住门板。
“奶奶停了我的信托,你满意了吗?”
我望着他。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坚持离婚,只是为了报复你。”
他的手慢慢松开。
“不是吗?”
“不是。”
我合上门。
门缝彻底消失前,我看见那袋鸡蛋从他指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