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在新公寓收拾东西时,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顾砚宁。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拎着补品,像是特意挑了个不起眼的样子过来。
我没开门。
她在外面等了会儿,又按了一次。
“知意,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们谈谈。”
我隔着门说:“没什么好谈的。”
她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下。
“你不敢开门,是怕我说出你最不想听的东西吗?”
我把门打开了。
她站在门口,视线先落到我额角还没完全拆掉的伤口贴上,又看我肩膀。
“恢复得还挺快。”
我没接话,只问她。
“你来做什么?”
她摘了口罩,走进来,像以前进我家一样自然。
我站着没动。
她把补品放到桌上,转头看我。
“沈延这两天在查我。”
“还问我是不是故意把你逼走。”
“我想了想,还是有些话得来跟你说清楚。”
我冷眼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在沙发边坐下,手指慢慢转着包带。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七年前那件事,把你和他绑住了?”
“你救了他,所以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享受他对你的愧疚,对你的照顾。”
“可你有没有想过,本来该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我看着她,声音很淡。
“所以你就把我推进泳池?”
顾砚宁抬头,竟然笑了。
“我只是推了一把。”
“真正按住保镖不让人救你的,是他。”
“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
她字字都往下压。
“你以为他真的有多舍不得你?”
“如果他心里真有你,泳池边那一下就不会放手。”
“家里那晚也不会看着你流血。”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
“林知意,别只恨我啊。”
“你现在最该恨的人,难道不是沈延吗?”
我看着她,突然问。
“上个月那半片助眠药,也是你自作主张?”
她眼神闪了下,很快又恢复。
“是又怎么样?”
“你每次一提到治疗就哭,哭得沈延什么都做不了。”
“我帮他一把,不好吗?”
我盯着她。
“你很想把我变成一个笑话,是吗?”
她没否认,看我的目光含着嫉恨:
“是,我就是看不惯。”
“凭什么你一有病,他就得围着你转。”
“明明以前最先认识他的人是我。”
“可你一落水,一救人,就把他的心软全拿走了。”
我听完,居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失控。
可能是已经痛过头了。
我只看着她,把门打开。
“说完了就滚。”
她脸色变了下。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同意我给你做脱敏?”
我站在门边。
“我不想知道。”
“因为不管原因是什么,他最后都做了。”
“他做了,我就不会原谅。”
顾砚宁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我没那么好拿捏。
她没立刻走,反而低声笑了下。
“那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
“因为他三言两语,又像哈巴狗一样回头。”
我把门又拉开了点。
“你也一样。”
“过好你的垃圾人生,以后别再来找我。”
她捏紧拳头,气得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我站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沙发上。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原本想挂断,可手指顿了下,还是接了。
那边是沈延。
他大概借了别人的手机。
“知意,你见过砚宁了?”
我没回答,只说。
“以后别再让她来找我。”
他呼吸停了停。
“她去找你做什么?”
“你觉得呢。”
我听见他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很低的一句。
“我今晚就处理。”
我笑了声。
“沈延,你现在说处理,太晚了。”
“她为什么敢一次次踩到我头上,你心里清楚。”
“没有你的默认,她不敢。”
那边很久都没说话。
我也不想再听,直接挂了。
第二天,我去新接的工作室面试。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闻妤,做插画出版,很干脆。
她看完我的作品后,直接把合同推过来。
“风格我喜欢,项目也稳定。”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我们偶尔要外出采风。”
我握着笔,顿了一下。
闻妤看了看我额角的伤。
“如果身体不方便,也可以先缓缓。”
我低头签字。
“没关系,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