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爸妈来到宴会。
宴会上，妈妈挽着妹妹的手，把她介绍给每一个亲戚。
“这是明珠，我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我爸在旁边笑，端着酒杯跟人碰杯。
妹妹凑过来，拉住妈妈的手，眼睛红红的。
“妈，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姐姐，她……她一直偷偷联系她的养父母，让他们来接她。”
“她说那才是她该过的生活，说咱们家不是她的家。”
我妈往门口走的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我飘在我妈身边，听见许明珠的话，下意识想解释。
妈，我没有。
她们挖我的肾，虐待我十几年，我怎么可能回去。
没人听见。
“姐姐打电话，说想回去，说在这个家一天都待不下去。”
“妈，她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她嫌咱们对她不好。”
我妈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想起这五年，我低眉顺眼的样子，想起我跪在地上说“我错了”的样子。
原来都是装的。
原来我一直想跑。
“行。”
我妈冷笑了一声。
“想走是吧？那就别回来了。”
“我现在就联系那对父母接她回去。”
妹妹表情一滞。
“妈，没必要现在……”
没等她说完，我妈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你在哪？”
电话那头陈桂香笑了一声。
“许太太，我就在您酒店楼下呢。”
“听说你女儿今天回国。”
“本来想上去找您，怕您不给面子。”
“上来。”
挂了电话，妈妈站在宴会厅门口，脸色铁青。
妹妹慌了，拉住她的胳膊。
“妈，你叫她们来干什么？”
“你别管。”
“妈……”
“我说了别管。”
妹妹的手缩回去了，眼神闪了一下。
没过多久，陈桂香带着一个瘦男人上来。
看见许明珠，陈桂香眼睛立刻亮了，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拉她。
“明珠！妈可算见着你了！”
听到陈桂香的话，妹妹猛地往后一躲，脸色煞白。
“别乱叫，我不认识你。”
陈桂香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
“怎么了这是？跟妈生分了？你上个月还给我打电话……”
妈妈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什么打电话？”
妹妹的脸一下子变白了，连连摆手。
“没有，妈，她胡说八道！”
陈桂香也愣住了，看看妹妹，又看看妈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
“不是不是，许太太，您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陈桂香后面的男人不耐烦了，吐了口烟。
“老婆子，你就直说呗。”
“反正她亲生女儿快死了，以后资产都留给明珠，你怕啥？”
我妈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说什么？”
“什么快死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许太太。”
“那丫头在我们家，就一赔钱货。”
“养大了卖了个肾，算是回本了。”
“本来还以为能多卖点，可惜身子太差，没人要。”
“这不快死了吗？”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
怎么会这样。
她突然想起我回家这五年，瘦得脱了相，病恹恹的，动不动就发烧，腰也总疼。
她以为那都是装的，是博同情的手段。
原来是真的。
我妈突然想到关到地下室的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来不及跟陈桂香她们掰扯。
直接跑出宴会厅，上了车，对司机喊：“回家！快！”
车没停稳她就冲进去，跑到走廊尽头，钥匙抖得对不准锁孔，试了三次才打开。
一大股霉味混着腥味涌上来。
手电筒照进去。
我趴在地上没反应。
我妈僵在门口，嘴唇颤了颤。
“安安？”